当我和妻匆匆忙忙赶抵家门时,母亲已病入膏肓,不过意识仍有几分清醒,知道是我们回来了,可以看出她内心是高兴和激动的。
把拐杖往客厅角落摆放,那么巧和母亲的“不期而遇”,我不经意注视一下,发现两根“同病相怜”的主人的拐杖竟是同一品牌同一款式,甚至连高度也一样。
母亲是跌倒受伤后才拄拐杖傍身,我是太早中风出门需靠拐杖,却不能早点回来探望她老人家。
自母亲身体抱恙的消息传来后,兄弟姐妹都把我的病况隐瞒,不想给她知道,以致我迟迟不敢回家。
这次是非回家不可了,希望母亲不要怪我不孝。见到母亲的第一面,她是坐在轮椅上,说话低沉费力,病情反复无常、时好时坏。年轻时一身硬朗的身体终敵不过岁月的冲击,毕竟她年纪也大了。
我叫了一声阿母及说我回来了,本想再多谈,无奈我眼眶已沾湿泪水,内心在抽搐,话语都堵在喉咙说不出来,此情此景,我百感交集,未语泪先流。
我已一整年未回家了,这是从来未有过的,故“累积”了很多话要向母亲说;同样的,我知道她也是有满腹的疑问要“责问”我。在电话中,我每次都支吾其词,不想回答她不想听到的“坏消息”,只好骗她是如厕时跌倒,只伤及足踝皮肉而已。
不能和母亲“长谈”,第二天她病情突恶化,处在半昏迷状态,气若游丝,嘴巴微动却说不出声音,我们知道她还有许多话要说,我何尝不是一样?
母亲临终前,似乎还挂念着我的病情,而我想跟她说句:“阿母,你好好休息,不必为我担心,我会照顾自己。”
她早已知道我中风,这是妻在母亲还可小声说话时亲耳听到她说的。
我们兄弟姐妹“傻傻”的以为可以把母亲蒙在鼓里,其实关于我的病况她都略知一二,只是她在人生的最后几天才说出来,反而是我们被蒙在鼓里。
本文发表于 星洲日报 《星云》 10-05-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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