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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8月31日星期五

长廊短调 (四)


这道长廊我已走了7年。

它是医院建筑物内的一道走廊,每次我到来都必须经过此,也是这部门唯一通往疗房的通道。
走廊不长,四肢健全的人走过,不消一二分钟就轻松走完全程。

长廊之所以,那是以我寸步难行蹒跚的步伐、行走消耗的时间比常人来得费时来得长。
第一次治疗后从疗房走出来,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就唤它为长廊。其实,应该叫它短廊才名副其实。

而最贴切的注释是,这道长廊我已走了这么多年还不能结束此疗程;前路漫长,中风手尾更长,今距复元阶段仍是遥遥无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多远?

如果这是无止境的疗程,可能有一天,我半瘫痪的双脚走也走不动了。

试问你一声,你说这道走廊长不长?

当初来做物理治疗,以为只要进行两三个月,应用最新进的机械仪器,配合中医针灸,定时服药及勤做运动,病情就会有起色甚至完全康复;岂知事情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天真和完美,我的顽疾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病况没有显著进展始终还是在原地踏步,看不出有康复的迹象。

最近一次走在这长廊上,我感觉是真正走得累了,索性在中途停息一下。

回首来时路,长廊已留下我不计其数的足印和声声叹息;再望向疗房处,竟看不到长廊的尽头,难道这长廊我走来是愈走愈长……

我是医院的常客,若你偶尔到来见医生或拿药,多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以三只脚举步维艰在这长廊上跌跌撞撞……

我已熟悉这里的环境,习惯这里空气中的药水味,这里为我服务的医生和医务人员,他们每天都行色匆匆走过这长廊;还有一些病人,我认识他们从陌生到相熟,从陌生人发展成同病相怜的病友。

走到今天,你或许会为我的际遇长叹一声,我也感到无奈,该找的名医找过了,该进行的疗法进行过了,该戒口的食物都戒了,该做的运动也做了,沉疴难起的中风后遗症就是如此难断根,如此痴痴缠。

无论如何,只要双脚还能走动的一天,长廊得继续走下去,短调还是常在口中哼起……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3-10-2010

2012年7月25日星期三

童年生活乐趣多

我的童年在乡下度过。在物质匮乏的上个世纪5060年代,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简单、节奏缓慢,大多数家庭都乐天知命,且安于现状,得过且过。

我们几个穷苦人家出身的童年玩伴,只要有的玩就可满足一整天,个个不懂得向父母要钱买玩具、买零食;也没有人向父母开口,因为开口等于是向和尚要梳子。

我和玩伴到了适学年龄,上午上学,下午就悠哉闲哉无事找事做;若是剩下我一个人在家,我就乖乖找故事书来看。那些年很少课外作业,也没人开补习班,庆幸我们生适逢时,不用补习、练琴、学电脑,所以没有功课压力。

我一个人有时会溜出去外面消磨时间,多是去篮球场看大人打篮球,那个年代小镇篮球运动蓬勃,也出了多位高手,球场上常看到一两名州手在练球。

如果没有去看球,我喜欢去屋前那条小溪捉鱼,溪水脏兮兮,混杂了猪牛粪便、家禽死尸,臭气飘扬,我为了寻求乐趣,暂且忍一忍臭味,带着畚箕赤着脚在水中寻找鱼儿踪迹。

捉豹虎也是童年不可少的户外活动;曾有段时期,我拥有只豹虎王威风一时。这只每次战无不胜,愈战愈勇,牠带给我无数荣耀和欢乐。

童伴其中一个是神射手,他射麻雀奇准,不知在他无情拉士德射下的麻雀死伤有几只?

我有时看到他射下的受伤麻雀躺在地上与死神挣扎时,心中就痛苦万分,这种残忍玩意一点都不好玩。
在没有电动玩具、LEGO、手机、电脑(游戏)的时代,村童的童年生活不单调、寂寞。我们的玩意儿多样化,全部无需花分文,所有的材料俯拾皆是,取之不尽。

马刹是普遍的游戏,玩法少不了煮饭烧菜,相信没有一个孩子没玩过;抛石子,只要有5颗小石子就可玩一个下午;跳屋子是在地上画十字格,一格代表一间屋,看谁占领屋子最多?

此外,还有玩玻璃弹珠,日历当纸钞,汽水瓶盖、橡胶圈都可以当玩具,我有时在马路上见到这些,就会拾起来当作宝。

这是我们那个年代的童年生活写照,这些童趣,今天电子时代的城市儿童,是享受不到的,所以我说,我们活在那个时代,是幸福的一群。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1-07-2012

2012年7月22日星期日

饭局是一门学问

午餐时间,每间餐馆高朋满座,到来用餐的食客,进来时饥肠辘辘,走出餐馆已是饱餐一顿。

吃饭是容易不过的事,张开口就可以把饭粒呑进肚;但有的饭局不是吃吃喝喝这么简单,得吃饭也是门艺术,里面有的包含一些学问。

商场上、社交圈里几乎天天有饭局,有人藉此机会多结交朋友、拉关系、炫耀身份、争取商机;而真正想品尝美食者出席这类饭局可能会大失所望。

推销员常与客户开饭局。这盘饭局不止是填饱肚子,也是柔性外交。在餐桌上佳肴美酒当前,你我吃喝谈笑,如果谈得投机,彼此感情进一步提升,有时一餐下来,推销员花费不多,可是以后订单会增多几张是意料之事。

男女朋友初次约会,目的是想多认识对方、拉近彼此感情。节目不外是吃饭喝茶,有时间就去看场电影。吃饭要去哪间餐馆吃呢?要高档餐厅还是普通餐馆?想吃西餐还是中式?或者选择夜晚到来享受富有情调的烛光晚餐?

赴会前,男的在想女的口味,不知道喜欢吃什么?女的在想要给男的留下好印象,吃时要保持淑女形象,告诉自己不可吃太多太快。

大选期间,或社团会馆理事改选时,饭局特别多。候选人为了争取选票,不惜大撒钞票隔三岔五就办宴会、开饭局,这是变相贿赂,选民或会员个个吃得温饱后,票投给谁还是未知数。

常听闻明星艺人陪有钱有势人吃饭有饭局价。在影视圈,各明星价码视知名度而定。若邀请到红牌出席饭局,一封红包就要几万甚至10多万令吉。我在想,只是吃一餐,看到的是明星近距离的美态和吃相,这物有所值吗?可能饭后另有特别安排余兴节目

我早期工作的商店,老板虽是孤寒种,但每逢华人重大节日(如元宵、清明、中秋)就会请员工去餐馆吃大餐。每次饭局,每个员工不想迟到,因为迟到就和老板同桌。老板平时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员工望而生畏,如果老板坐在你身旁,你就如坐针毡,这一餐肯定食如嚼腊,无味无趣。

吃饭事小,设局事大,所以菜式不一定丰富,每个赴局前,有没有想想今晚这一餐饭局,里面会包含了什么学问?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8-07-2012

2012年4月11日星期三

左手写春联

乙酉年即将结束,丙戌年接踵而来,在这新旧年交替时刻,家家户户都忙着迎新送旧;家中旧物不要的,有些由新的取代,有些就拿去送人或环保。

客厅常年贴着一副春联,每次到了除夕,旧春联就被拆下,然后再换上新的。

这是我家迎新的沿袭习俗。20多年来年年如此,屋内若有风雨,也是风雨不改。

除夕这天,早上买妥年货回来,就是我一年一次用到毛笔写字,在红纸上笔飞墨舞大书特书起来。

每年挥春都由我操刀,其实我的书法差强人意,只胜在字体工整,自知不能登上大雅之堂,自我欣赏还可以。

我之所以把春联张贴在客厅,而不敢贴大门墙上,就是怕路人看到会指指点点,那时我脸颊会像春联纸一样红。

客厅内贴上一副春联,使布置简单、色彩单调的客厅生色不少,也增添节日气氛,家中成员也可藉此陶冶心情、愉悦身心、提升文化素养。

最近3年来,我已不再挥春了;不是后继无人,也不是贴春联习俗己革除,不想再弘扬民族文化。客厅内,年年还是有换上新的春联,只不过是由名家的墨宝取代,因我右手已无力提起笔。

想不再贴春联了,如此客厅原本没什么装潢更显得空洞,造成欲罢不能的主因是家人对春联的喜爱,它是华族独特的文学呈现形式,是一朵珍贵的传统文化奇葩,我们应该珍惜它,就要把它发扬光大。

但是,贴足一年的旧联将拆下,将会换上谁的墨宝呢?轮到那位名家“登场”呢?记得去年倒翻纸箱来挑选时,已发现收存春联内容不是个人所喜爱,贴上去的话点缀厅内还可以,欣赏就俗不可耐,在宁缺毋滥下只好割爱。

正当大家为办年货忙得不可开交之际,我却为无春联而苦恼。若右手还能正常操作的话,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写上自己喜欢的春联。

看来,明年开始,我要以左手苦练毛笔字,希望能写出端正的字体,以后就不愁年年为无春联可贴而烦恼。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1-01-2006

2012年4月6日星期五

中风前后

2003年4月27日,是我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我中风了,从此生活陷入一段“黑暗期”。

当天早上和以往周日一样,我载妻子去超市购买为期一星期的蔬菜干粮后,回到家阅报剪报完毕,小休片刻就去洗澡。

怎知洗澡出来,不到一分钟就感到右手肌肉慢慢萎缩,接下来全身乏力,当时脑子还十分清醒,心想大事不妙了,右脚也开始不听指使瘫痪下来,在旁家人惊惶不已,替我猛搽风油、使劲按摩,几分钟后仍不能使右边手脚恢复知觉,而我也感觉到嘴部出现畸形,斜向右边,这时言语结结巴巴,听的人听到的是“语无伦次”的话语。

之后在惶恐、手足无措的家人手忙脚乱中被送入医院。在照过X光,每日例常检查血压,在医院躺了10天,病情没有丝毫起色,就回家寻求中医治疗。

这场病来得太突然,令我措手不及,令家人一下子适应不来,令同事大感意外的“风暴”,出事前全无征兆,每个人都认为来得太不能理解。

我的健康状况向来都是满分,什么疾病都不入侵,即使小毛病如伤风咳嗽,也和我沾不上边。同事都知道,我在公司多年,只拿过一次病假的“辉煌”记录。

从医院回来,身体已半身不遂,手脚不能听从左脑发出的讯息指使,那是脑部神经记忆体已严重受损。

中风大致上分为出血性和缺血性两种:出血性即脑部血管爆裂,缺血性只是血管阻塞,血管一通很快就能复元,3个月内就能恢复工作。我不幸是出血性中风,情况极危急,差点把我的老命收拾掉。有些中风重患从此瘫痪,或成植物人、半身不遂、下半生就得和床、轮椅为伍。

也是不幸中的大幸,我是在家里中风,若是发生在车水马龙马路上,突然脚无力踩油门,整个人失去知觉趴伏在方向盘上,后果则不堪设想。

一个人平时身体健康,没有高血压,胆固醇正常,没有糖尿病、心脏病,饮食习惯良好,不抽烟不喝酒,可能我的运动量不够,有熬夜习惯,所以这次会中风,怪怨上天对我不公,要判我差点就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既然事实改变不了,我唯有黯然接受,开始依赖拐杖为代步工具;自我调适改变生活方式、调整饮食习惯。

中风以前,我的右脚可以每月踩油门上金马仑高原,北上加央,南下新山,下海至邦咯岛写订单,每月都取得满意的业绩。我的右手可以在篮球场上抛出漂亮3分球,在职场写出潇洒脱逸的圆珠字体。工余后,每星期交出一篇专栏稿,也赢得稀落掌声。这一切一切,随着中风以后全部改变了。

中风初期右脚瘫痪,没有力站立,要洗澡或上厕所,需家人在旁支扶;他们以脚尖踢我脚跟,才能一步步艰苦前进。右手指脚趾半收缩,手掌脚踝浮肿,腿部肌肉萎缩。

睡觉时只能直躺着,不能左右翻身,因肌肉骨骼一翻身就疼,虽可一觉到天亮,但每隔两小时的口渴尿急,足足把身旁伺候的妻子折腾得不能入眠、精神就快崩溃。

开始针灸是安排每周一、三、五,另周二、四、六是请按摩师上门按摩。至中期减为针灸每星期两次、按摩一次,另两星期一次去中央医院做物理治疗。
疗程近10个月时,虽然进度缓慢,欣慰的是已可以一拐一拐走起路来,好像小孩子学走路般蹒跚踉跄,还不能蹲下,手部进展比脚部慢,只可举起一半高度,手指可屈不能伸开,还不能提起任何东西,手无缚鸡之力。

来探望我的亲友,第一次见到我时,都惊讶我瘦了。人瘦了但健康、精神奕奕,医师要我保护乐观心态,强调心里治疗和药物治疗一样来得有效。中风者要早日康复,很大程度上要靠自己,内心要保持心平气和,既然一切都发生了,一切就得放下。

现在生活作息180度转变,不再在职场上打拼,不再往车龙阵塞,不再跟顾客为了价格争得面红耳赤,不再为业绩滑落而做恶梦;总之,一切都得放下。

白天的功课就是勤做运动和物理治疗,以防止右边肌肉继续萎缩。这次中风,破坏力之强,在几分钟内彻底摧毁半身神经组织,实在是教人想象不到。我除了肉体重创,精神更受严重打击,是我这一生永远不能抹掉的烙印。

也不能忘记亲友和同事的关怀和慰问;同事的鼓励,激励我的斗志,不再自哎自怨;亲友的关怀,使我感受到处处有温情,不再自暴自弃。

路,还是要走下去,要确认一条自己的方向;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的路上有你们为我加油、打气、作伴,我在路上不会孤单、寂寞!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7-07-2004

2012年3月28日星期三

父亲叫我不要烧钱给他

清明节快到了,这几晚做的梦都与清明有关。

昨晚又梦见父亲,这一次画面清晰,可清楚看见父亲脸颊红润、精神抖擞,体形胖了些,想是最近吃好住好,或者是得到母亲多加照顾,讲话也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父亲说,这个清明不要烧钱给他,他现在丰衣足食、不愁钱用,如果再烧钱给他,他不知道要贮存在哪里(忘了问阴间有银行吗?)?他正为“钱多”而烦恼。

我们父子很久没有如此促膝谈心。从谈话中,知道父母在异国的日子过得快乐逍遥,身为儿子的我,也倍感欣慰了。

父亲说的也是,在每年清明、中元、忌日,他都收到我焚烧的金银纸、元宝,虽然不是很多,但足够他消费且绰绰有余;他一向省吃俭用,在那个国度没有娱乐消遣场所,有钱没得花,有嘛只是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兄弟搓几圈卫生麻将,所以这几年下来,他累积了不少财富。

我常胡思,阳间的人每年都会焚烧“大量”的冥钱和祭品给死去的亲人,造就这些好兄弟,个个不成为亿万富翁都难;冥府流通的冥钱肯定过剩,造成通货膨胀是必然的。

我也乱想,下面的鬼真的比上面的人好命得多,住的是美仑美奂大豪宅,开的是豪华舒适的大房车,口袋是一扎一扎上千万的现金,消费跟本用不到信用卡;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简至就是过着“天堂”般的生活。

随着科技愈来愈先进,科技产品日新月异,父亲的思想也随之跟进;他昨晚竟要求要 iPad 和 iPhone ,一台自己要,一台给老婆用,还说明是要“苹果”产品,我当然不多加考虑一口答应。

父亲叫我清明不要烧金银纸给他,我说这样也好,我既没浪费金钱又不污染周遭的空气,算是为环保尽了些责任。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7/03/12

2012年3月22日星期四

中风路上痴痴缠

我中风后留在家中疗养,很少出门,有的话多是去医院做物理治疗。

医院疗房是我熟悉的地方,多年的“光顾”,怎么不会熟悉呢?

我常“光顾”不是好现象,院方对我这个长期“顾客”不是很欢迎,至少我拿药是免费供给,我“舒舒服服”坐在有冷气的疗房治疗,有护士照顾,这些消费花掉纳税人不少金钱,有时我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但这是无法也是很无奈。虽说政府提供医疗设施和药品来照顾病人是应该的,谁教我是病人?任何人都不想。

即来之,则安之。我当初到来做物理治疗就是希望能够尽早把身体医好,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今天已知要完全康复是不可能,我唯有退而求其次,病情若能改善多少也是心满意足、聊以自慰了。

每次进入疗房,和护士打着生硬的招呼;做运动时,同样的动作不知运作多少次了,可是近十年如一日,病情进展还停留在原地踏步,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康复迹象。

不瞒你说,我的信心早已动摇,很想放弃治疗,也常想若是复元程度一次比一次好转的话,以后可以不用再来那该多好。

但是事与愿违,中风后遗症始终痴痴缠,和当初到来情形一样,我仍然是三只脚跌跌撞撞才能走进疗房。长期治疗,我无法预知以后疗程还有多久多远?徜若有一天真得走不动了要以轮椅代步,那时我还会到来复健吗?。

疗房内,病友的脸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病况有的轻有的重,大家同病相怜在一起治疗。有些痊愈的不再来了,祝福他们,而我仍然留下来,可说是“逗留”最久的一人。

每次望见墙上廖大人的苦笑脸,想起自己的际遇,想着遥遥无期的康复期,我曾“偷偷”模仿廖大人的苦笑,在这单调枯燥的疗房为自己增添一些情趣。。。。。。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4/03/12

2012年2月15日星期三

第一次肉骨茶

我18岁那年从南部乡下来到吉隆坡谋生。这之前没有听过“肉骨茶”这道美食,更甭说有吃过。

从小在乡村生活,小地方哪有餐馆售卖肉骨茶?加上本身对吃没有什么专注,上来吉隆坡以后,才开始有听到“肉骨茶”这种“饮料”。

人们提起肉骨茶时,多习惯以福建话发音来称呼;我是福建人,就对肉骨茶产生亲切感,心想有一天有机会的话要好好品尝。

70年代时期,我是个商行学徒,工资很低,是吃不起一餐要花上3、4块钱的肉骨茶。

那些年,公司有供给伙食,我们几个学徒很少在外面用餐,所以来到吉隆坡初期,我还没有“喝”过一口肉骨茶。

有一天早上,公司大门刚打开,员工陆续到来,老板就宣布请吃早餐,当时同事们就感到奇怪,因为我们的早餐每天都是千篇一律白面包、咖啡,这天一向孤寒的老板会请客,这是前所未有,而且还是安排在餐馆。

我们20几人在冷气餐馆“不客气”狼吞虎咽丰富的早餐。菜式只是猪肉配药材汤,另有豆腐卜、油条,没有青菜,我从没吃过这样美味的猪肉,因此吃得口齿留香,十分过瘾。

在进餐中途,老板的侄儿“训令”大家吃饱后,就要到栈房准备下货,那是卡车从港口运来的外国货,一共有7辆卡车之多,我们当场听到都“吓”了一跳,想到搬货的辛苦,个个还没吃饱双脚已瘫痪了。

怪不得老板这么慷慨,舍得花钱请员工吃一餐,所以我对这“得来不易”的一餐,虽已相隔40年仍记忆犹新。

在栈房下货时,几个爱调侃的同事一直在唱衰老板,有一个的话我还记得:“你们就爽啦,老板‘好死’请吃肉骨茶吃到饱饱,就是要你们做苦工!”

啊?!原来早上吃的是肉骨茶?之前我还以为肉骨茶是一种“饮料”!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4/02/12

2012年1月28日星期六

吃点心看人生

周日早上,正在为早餐要吃什么发愁;麦片泡牛奶、面包夹面包吃腻了,小扬说,很久没吃点心了,不然今早换换口味,就去吃点心吧!

扬爸扬妈还没有提出异议,车子已朝向怡保路开去。

这是间出名的点心食肆,我们到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店内店外高朋满座,需等一阵才有空位。

坐下之后,环顾四周,全是陌生脸孔,只见到一个认识的旧日朋友和家人。上一次到来时见到好几个同行友人,这次熟人少了,是不是意味我之前从事的这行业生意愈来愈难做,影响到他们没有闲情逸致来这儿叹早茶吃点心。

说实在的,点心不是人人吃得起,像我们“不敢”吃得太饱,简单几碟下来,一个人的消息起码10多令吉起跳。也之所以不敢常来,我们离上一次到来竟是相隔了15个月之久。

经济不景气的当下,有人花费吃一餐锱铢必较,但有的手头较松动舍得大吃大喝也有人在,不然像这间食店,不是周末周日生意照样红火。

在店外路肩上,几个来自西亚的外劳走过。今天是休息日,他们不必暴晒在烈日下,他们边走边嘻哈,个个一幅逍遥自在的样子,谁知道他们背后蕴藏了多少乡愁多少辛酸泪?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斜对面,一幢四楼顶层上书“XX集团”的宏伟大厦吸引我注意,集团老板是我旧同事,当年同在一间公司做牛做马打一份工,30年后的今天,旧同事已经事业有成,是大集团的掌舵人,而我两袖依然迎着清风。人的一生,在不同的际遇不同的环境下,最终成就各相迳庭。

吃着点心,想着人生,心头涌上点点惆怅。待我把视线和思绪拉回到路边时,一个老伯不知什么时候推着三轮车到来摆摊,他摆卖的是冷门的古董。

几个好奇食客凑前观看,计有旧式熨斗、水烟斗、算盘、锁头等,种类不是很多。

老伯是选错地点,在这个车水马龙的路边摆摊能吸引到几个古董爱好者?能完成几单交易?

我对古董没多大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将成为古董的这个老伯,他的一生是多姿多彩还是平平凡凡的生活过来?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7/01/12

2012年1月18日星期三

那些年,母亲如何过年

当我还是年少的那些年,每当过年前夕,家中大人小孩无不以愉快心情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只有母亲一人,脸上总是愁眉不展,心似有千千结。

长久以来,母亲对“年”存有恐惧。她曾对我说:“年关难过呵!我们家里不像人家有钱,我无法使你们(孩子)过年过得快快乐乐。。。。。。”

母亲有心事她会说出来,年少的我听后多少感染到哀愁,但我能做什么呢?幸好家人(母亲除外)乐天知命,只能以平常心等待着日子到来,年关难过也是年年过。

母亲愁的是,过年需要一些钱来办年货、买礼品。那些年,家的经济捉襟见肘,每月入不敷出,要去哪里找钱?

父亲从不过问家中经济状况,他穷得开心,好像天天都在过年。哥姐割胶微薄收入只能补贴部分的开销。母亲一有空闲,就在厨房为柴米油盐苦恼。。。。。。

有一年过年前半个月,母亲收到和父亲同在外坡同公司工作的二哥来信,说他发现父亲的钱包内的钱“突然”不见了,他怀疑父亲搓麻将输掉了,因为前一天他“偷”看到钱包有200多元。。。。。。

母亲这下心慌乱了,如果钱是输掉了,那孩子的压岁钱,还有一些年货还未购买,以及过年期间的开销等要怎么办?这一年是准备过穷年。

到了除夕傍晚,父亲和二哥回到家,吃过团圆饭过,母亲就问父亲实际情形,原来那些钱是公司的钱,那天收银小姐请假,父亲只是代收,第二天就交回公司。

真相大白后,母亲才松一口气,她错怪了老公。

我们兄弟姐妹的压岁钱,年年都是在除夕晚上,父亲逐个包给我们。

那些年红包内的银额有多少我们心里有数,但这也只能让我高兴3、4天,因为新年过后,母亲就把我们的压岁钱收回去了。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8/01/12

2012年1月13日星期五

神机妙测

大选即将到来的传闻甚嚣尘上,坊间市民纷纷预测大选何时举行?这天我照常于午后到咖啡店“车车大炮”。

“车大炮”是我的强项。奇怪这些茶友明知我讲的多少是加油添酱,有的无中生有,他们一样爱听、一样捧场,对情节的发展还信以为真。

我虽然爱自我吹嘘,但对预测是蛮准的。

上届大选,我“准确”预测到是在2008年3月举行,结果我的知名度就在这间咖啡店建立起来。

“神机妙测”是茶友赠予我的赞词。

来届大选会在哪年哪月哪日举行?今天就有茶友要我做出预测。

预测不难,要测中也容易。

上次预测,我的“秘方”是一个月一个月逐月往后推;我预测从2007年6月开始,6月没有举行,我就预测7月,7月没有动静,就改口说8月“肯定”会有大选,结果预测又落空,如此推算下去,到了08年3月,我的预测“果然”准确。

茶友对我赞口不绝,他们忘了我之前很多“不准”的预测。

来届大选我如法炮制,早在去年10月就开始预测,现在“排期”是排到3月,如果3月没有显著迹象,我就说是4月、5月。。。。。。如此类推,我“神机妙测”岂有不测中之理?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07/01/2012

2011年12月29日星期四

我的父亲是金国

我的父亲是金国。那些年在家乡,老一辈村民多是互相认识,因为地方不大,人口不多,就算不认识,也曾听过谁谁谁的名字。

当年有一次鲁莽开车,不小心撞到别人的车子,错当然是我,对方要求赔偿,蛮横凶煞的我不想认帐,就脱口说出:“我的父亲是金国”。

我想以这句话来吓唬对方。

结果,料想不到,对方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还应声:“谁是金国?”

“谁是金国?”当场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人根本不认识我父亲,这不能怪年轻人,因为父亲也不是什么名人什么泰山,他只是村里一个没有权势的小人物,。

如果金国是国州议员,名字前面有丹斯里拿督头衔,又有黑道背景,或者我是富二代、京都四少之一,当时我只要说:“我的父亲是金国”,对方就会吓退三分,醒目的话还是知难而退,连赔偿金也不敢要了。

我的父亲金国一无家财万贯,对钱财他可是视为身外物,一生都不热衷去追求;二无巴结到衙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以他“自鸣清高”的性格,不可能去附凤攀龙搞关系。

父亲就是一个寂寂无闻的穷措大。我还天真得以为他的名字是万灵符,只要报出“我的父亲是金国”,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又有一次,我在夜店三杯下肚后,乘几分醉意大事喧闹大搞破坏,结果店主报警捉人,我在警局照旧说出“我的父亲是金国”,很奇怪得这次竟能应验,警察只是警告我几句就放人。

隔天我才明白,原来警察听错,把“金国”误听是“金阁”。

“谁是金阁?”。“国”与“阁”方言发音接近,很多村民常搞错他们两兄弟的名字。金阁是我二叔,他比他大哥有钱,在地方上小有名气,几乎所有警察都是他的好朋友。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9-12-2011

2011年12月15日星期四

向老作者致敬

我每天清早打开商报最先抽出副刊来翻阅。在整份副刊中,必是《商余》先睹为快。

矇眬的双眼还未完全张开,就焦急寻找熟悉的题目和笔名。如果发现拙作刊登出来,奇怪的是眼睛这时不再是迷迷糊糊,而是已经能够看清楚文章上的每一个字。

如果当天没有自己的作品上报,也是先阅读认识的文友的文章。

长期观察,我发觉《商余》作者中,乐龄人士佔了相当大部份,多数也是我熟悉的。

我喜欢阅读他们的文章。他们写的多数是回忆年青时期的往事,内容多姿多彩,有工作、旅游、恋爱、爱好、求学、家庭、社交等的经历和感触。

这些经验之谈不是每个人都写得出。这些出自老作者之手,是少有更是宝贵的。在他们“亲历其境”生动的描述,篇篇都是真实的故事。内容若讲述某件事情达致“成功”,是可供读者参考;若是“失败”的痛苦经历,则可给年轻人借鉴,勿重蹈覆辙,具有警世的作用。

乐龄作者老来清闲得很,多数人平时做做晨运、和朋友喝早茶、在家含饴弄孙外,就少有其他活动,如果他能写作,不单可以消磨时间,也可活动脑力,头脑才不会生锈和得了老人痴呆症。

我们应向老作者致敬,有的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写作,他们不求什么回报,只是文章能获刊登就是心灵上最大的快乐。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5-12-2011

2011年12月1日星期四

采鸡仔草

年少时,放学后一有空闲,我常和玩伴就到处去捡拾废弃五金,然后卖给废铁收买商,换取一块几毛钱回来。

我生长在贫困家庭,小时候上学父母是没有给零用钱,假如那一天袋子“突然”有钱,这些钱就是从垃圾堆中捡到“宝”变卖回来的。
除了捡拾废铁,我有时也采“鸡仔草”转卖给养鸡场,

顾名思义,“鸡仔草”(学名 Borreria Latifolia )是给鸡只吃的。农村人都知道,放养的鸡只会在草丛中啄食一种草叶,这种草就是鸡仔草。

养鸡的人家,有的懂得采摘鸡仔草切碎后混入饲料,鸡只吃了健健康康,鸡皮呈漂亮黄色,是天然的禽畜良药。

当我知道采鸡仔草也是可以赚钱后,有时寻找废五金没有收获时,我就去采鸡仔草。

鸡仔草多生长在空旷的草地上。要采摘它,首先要识辨它的形状,它叶浅绿色,呈隋圆形,约整寸长,似绿紫苏叶,叶茎柔软,在草地上爬行生长。

采鸡仔草不需携带任何工具,徒手把整串茎叶摘下就可以。当我骑着铁马来到草地,就四处寻找,一有发现就高兴把它摘下。

通常花一两小时只能采到少许鸡仔草,也卖不到一块钱,不过对当时年少的我,已经是“丰富”的额外收入。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01-12-2011

2011年11月23日星期三

一鸣惊人

我年轻时是某会馆华乐队的吹笛手。华乐队当年在镇上是支出色的乐队,常受邀在各庆典、宴会上演出,获得镇民好评。

婚后,因工作繁多,晚上没有闲时闲情,我就把笛子收藏在皮箱里,这一收20年过去了,要不是下午接到当年陈教练的一通电话,我几乎忘了曾拥有这支笛子。

今晚夜色不错,庭院外月光柔和洒落,凉风习习,此情此景,我突然有想吹笛的冲动。

找到旧时皮箱,抹去灰尘,打开来取出笛子,换上新膜后,试吹一下,清脆音色没改变,吹了一小段调子后,当年的音感回来了。

一曲《鹧鸪飞》吹罢,来首《鄱湖渔歌》,我愈吹愈起劲,自己觉得吹得动听,会不会绕梁就不知道;想不到我宝刀未老,还能记得音谱,偶尔有一两个音调吹错,但这已是难得。

我兴致正浓,就“乘胜追击”,再来《小放牛》,放完后意犹未尽,一曲《黄鹂亮翅》压轴,我才结束了今晚的“演出”。

刚放下笛子,这时掌声突然响起,原来是3个孩子在拍手,他们10多年来从没听过我吹笛,不知道有一个会吹奏笛子的老爸。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3-11-2011

2011年11月21日星期一

渐行渐远渐无书

我家斜对面是巴士车站,每天有无数各类型巴士在此停下,让乘客上车下车,然后司机踩着油门渐行渐远。。。。。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车站景物依旧,乘客依然稀稀落落,改变的是巴士车龄增长了,引擎噪声更吵了,车身有的不像之前光亮;我在经过的巴士发现另一“大”改变,那就是:车身上的方块字有的体积缩小,有的不见了。

早上9点半,XX学院校车必会经过此来载送学生,我每天在家门口可以清楚看到它到来、停下、离去。

几个月观察下来,我的心情一次比一次沉痛。学院最少有3辆校车轮流川行此路线,第一辆车身上的中文字庆幸“保存”着,字体和原来一样没增大或缩小;第二辆字体明显缩小了一半,之前的高度是和主要文字一样高,现在不知是不是自我矮化,高度只到主文的腰部,长度也缩短很多,“XX学院”四个方块字像是得了“惧寒症”缩头缩尾紧紧靠在一起,愈看愈不是味道;第三辆车身上只见到蟹形文字雄纠纠企立着,方块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时常唉叹方块字生不逢时,生长在一个行政偏差的环境,处处受到歧视、挤压、排斥、限制,它即不能自由发展,又不能随心所欲增高、拉长、加大;但是如果缩短、变矮就会受到公家“无任欢迎”;如果自动消失,他们更求之不得,拍手叫好。

我不知道车辆送去交通部验车,官员见到车身上“碍眼”的方块字时,因觉得字体“太大”而百般刁难车主,不给通过验试合格?或是有了“前车之鉴”,车主在送去验车前,自己矫枉过正先自动把字体弄小,不然干脆不书写中文字,以确保能讨好验车官欢心而顺利过关。

相信这现象是存在的,不然马路上的巴士一走出交通部,有的中文字变小了,有的中文字消失了。

方块字生存不易,它得不到应有的照顾和扶持,在各种不利条件下要委曲求全、自力更生。只是,仍有不少新生代轻视方块字,例如具规模的新型购物市场内的华人商店公司,选择自我放弃使用中文的权利,情况愈来愈令人感到担忧。

方块字是华族的母文,我们不能让它自生自灭,我们要保护它,多应用它,在各种场合要多多推广,把它发扬光大。

原载 南洋商报 《言论》 21-11-2011

2011年11月17日星期四

我是小黑

我皮肤天生黝黑,兄弟姐妹中,我是最黑的一个。

从来没有埋怨母亲生我这个样子,也没有唾弃身上的肤色,既然已经是身体的一部份,我已处之泰然了。

当学徒的日子,我的工作性质是在外面奔走送货、找货。

我有时会抱怨工作繁重,但任何苦我都能咽下;我也不会不喜欢每次叫我送货的头手;我讨厌的是,每天曝晒在烈日下。

那些年工作量多,我一整个白天时间几乎都花在马路上。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车辆散发出来的废气熏得我晕头转向;头顶上烈日当空,皮肤被晒得又痛又痒,整个人口干舌燥、热气腾腾,那种苦不堪言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我皮肤天生敏感,只要一接触到阳光一阵子,原本够黑的皮肤愈显黑得发亮。

每天每趟骑摩托车从外面送货完毕、就是一身发亮回到店里。有次我听到顾客说,印度人送货回来了。谁是印度人?就是我啰!

同事白白(我们给的外号。她皮肤白里透红,与我成强烈对比)更妙,她干脆唤我“小黑”,这个外号十分贴切,我不想接受却推掉不了。

从此,大部份同事都叫我小黑,小黑是我,我是小黑。至到离开这间公司,结束了学徒生涯后,就没有人叫我小黑了。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7-11-2011

2011年11月5日星期六

稿纸没人要

整理书橱时,发现还有10本稿纸。因为很久没有动用到,我记得是有“存货”,只是不记得还存几本?

为了不想让这些稿纸渐渐成为“古董”,就发了个简讯给文友,要送给他两本,她回复说,不必了,若收下,只是放着吸收灰尘。她还有3本还未“开张”,她也打算送给还在用稿纸写作的上了年纪的写作人。

我再发给另一文友,很快得到他的答复,他说有银纸多多益善,稿纸嘛,谢了。他说很久没“爬格子”了,有些方块字忘了怎样写。
现在人人用电脑打稿,稿纸已无用武之地,书店也不想售卖稿纸,造成市面稿纸缺货。或许还有一些不会操作电脑的写作人,才会去书店购买。

其实,只要有一张原稿纸,拿来影印,要印多少张随心所欲,何必辛苦去寻找稿纸?

我家稿纸过剩,看来有一天,在它成为“古董”前,我已把它当废纸利用掉。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05-11-2011

2011年10月29日星期六

我的工资30元

我在吉隆坡的第一份工作,月薪30元。

30大元?不可能吧?是的,没错。以70年代的物价指数和生活水平来衡量,一个学徒领的薪水30元是本行业当时的标准。

但这是吉隆坡,不是乡下小地方,生活消费和物价之高是全国之冠。30元,一天平均只能花一元,可以撑到月底吗?

可以,我已撑过来。按当年公司规定一年只调薪一次,是故我每月领30元达一年之久,也苦苦撑了一年。

幸好我从小就学习到省吃俭用(从母亲身上学习到),如果是一个大花乱用、无节制花费的人,30元肯定几天内就花光,所以有些人不适合当本行的学徒。

很多人不相信,30元不但够用,月底还有剩余,每月还可寄回15元给母亲补贴家用(我的同事有的没到月底就开始借钱)。

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每月洗衣、理发费用是固定开销;头发可以留长些,衣服每天必须更换。我平时要花一角钱都锱铢必较,所以很少走进咖啡店喝茶、在路边档买水果吃,或是买一份报纸事先考虑再三,晚上除非很饿,否则不敢夜宵。也要感谢公司每个周日照常工作,使我省下三餐的花费;每晚都开夜工(没有津贴),我也可以省下不少逛夜街、看戏和在娱乐场所消遣的钱。

不会忘记说,公司是有供给三餐、住宿,这样每个月才可以安全度过。

当时我们几个同病相怜的学徒,大家都非常节省,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来自不是富
有家庭的孩子,家中需要我们寄钱回去。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9-10-2011

2011年10月11日星期二

自食其果

我家后面有一块荒地,原本是条后巷,车辆不能进入,平时少人走动,堆满了枯枝败叶、杂草丛生,有时还见到蛇鼠出现。

太太见这空地荒芜觉得可惜,而且滋养蚊虫,出入提心吊胆。她说假如花三两天时间,挥落一些汗水,将这些杂物清理后,栽种一些农作物,把荒地变成菜圃,日后不单有蔬果可食,还可美化环境。

于是她联合住在隔几间屋子的阿嫂,在一个阴凉的早上,两人四只手就开始动工,锄锄拔拔,至到中午,已把大部份杂草清除掉了。

经过几天辛劳,她们已在新土上撒下菜籽、插入木薯枝和番薯藤,相信多些时日,就可看到绿油油的蔬菜瓜豆茁壮成长了。

她们每天勤劳拔草捉害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久后有些蔬菜可以收成了。

现在阿嫂和我们一家每天都可吃到自己栽种的新鲜蔬菜。吃不完还送给左邻右舍食用。

最近,阿嫂发觉畦上待收割的一两株菜心不见了,没几天苦瓜少了几条,几颗番茄也不见踪影,她们几乎可以肯定是菜圃旁的异族住户偷採;因为这户人家一开始看见有成果就眼红,并同时采取破坏行动,常把一些废物垃圾往菜圃丢进来。

菜果被偷,太太觉得损失轻微,决定不去追究,反正“生产过剩”,有多也是送出去让大家享用。

怎知再过了几天的一个早晨,阿嫂在为辣椒树浇水时,顺便数一数,发觉辣椒少了5条,原来阿嫂前一个傍晚有数过是24条,早上却剩19条,这少掉的5条怎么会不翼而飞?

这下子阿嫂忐忑不安,因为前个傍晚刚喷过药水,毒性要几天后才能消退。于是她“好心”去通知这住户,结果回来得到的答复是,这住户承认是他採的(不是偷採),不过辣椒已在当晚吃进肚子里了。

阿嫂当时感到无奈,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1-10-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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