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闹市中的一名“隐士”。
一些认识的朋友,近期发现我“下落不明”时,几经查寻,好不容易才知悉,我因有病在身,无可奈何被迫离开职场,从此蛰居陋室,开始学起古代落魄文人,过着隐士般的生活。
现代人想做隐士,是憤世嫉俗、看透世态炎凉?所以要远离车水马龙、乌烟瘴气的闹市,然后选择一个环境幽静、周围鸟语花香,可以修身养性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我的隐居处,也不是隐密地带,恰恰相反,在这个花园,有两间大型超级市场在附近,屋前有一所中学,算是人烟稠密之地;要隐居于此并非十分理想,但这是命运安排,我没得选择。
幸好这里胜在交通四通八达,购物方便,时闻车声人声读书声。虽然声浪不时传入斗室,但并不影响写作的心情。
书桌常沾尘埃,一块湿黄布就可使桌面抹得干干净净;但受伤的身体,就让岁月长时间来疗伤,而创伤的心灵,要贴上何种药布,心灵才能止泣呢?
若隐居在穷乡僻壤,那来往医院的交通就大费周章。现在每双周的物理治疗,使我有机会足踏出户,可以“大开眼界”,每次出门眼睛就贪婪观看一幌而过的景物,说明我对车窗外风景的“好奇”。
久困陋室,我和外界的距离渐行渐远。对茨厂街的记忆在倒退,对双子塔的视线渐模糊,我不能行走在街头,仰望灯火璀璨、高耸入云的楼阁。但我是生活在闹市中,在热闹喧哗的背后,唯有把自己的伤痛收藏起来。
尽管伤痛一直困扰,总得找个方法来减轻,于是我在稿纸上写下一篇篇心声,写作成了唯一可以寄情的管道。
即来之则安之,未隐居前,对生活要求不高,可以随遇而安;当上一名隐士后,也得安于现状。虽行动被束缚带来种种不方便,但甘之如饴。
这些日子,可以纵情看看书写写稿,这是以前可遇不可求的事,是隐居生活精神上最大的享受。
原载 星洲日报 《星云》 24-01-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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