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问我,将逝的一年中,常去的地方是哪里?我当时想都不必想就回答你:医院。
是的。我每隔双周就会到医院做复健。
在步入疗房前,必须经过一道长廊,而我每一次到来,都有不同的体验、感受,更不时有新的发现。
若你也走在长廊上,和其他正常人一样,是感觉不到它的长,也体会不到行动不便者的寸步难行。我们可能不期而遇,这样你就能看到我走得步履维艰、跌跌撞撞。
走廊其实不长,它在我脚下就像疗程一样长路漫漫。无止境的疗程,何时何日才能治好我的顽疾?延伸的长廊,我盼望的是早日能结束疗程,从此不必在这儿进出。
这是一道普通长廊,若你用心观察,你会发现每天都有不同风景。廊上人来人往,有病人、病人家属、医生、护士、医务人员、探访者、清洁工人,每个人都有任务在身,除了病人。
我是病人,但你不会发觉我也有“任务”在执行。或许在你眼中,我是另类病人,没有人像我每次来都在寻找写作材料,似乎来这里主要是为写作,做复建反而是次要。
走廊上每个行人的言谈举止、表情动作,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轻松悠闲;有的脸有忧色,有的笑容满面,这些肢体语言,不是在透露一个个故事吗?
或许在故事背后,更蕴藏一段鲜为人知的隐情。我就是从他们身上得到灵感,在这一年就写下多篇《长廊短调》。
我的疗程开始于长廊,一路蹒跚走来,不觉已有4年光景。当初以前只要勤劳做物理治疗、多运动,按时服药,就能在短期内把身体医好。就可不用再踏足此长廊了。
如今长廊依旧,我的步履依旧,每趟仍可见到“旧雨新知”病友,而我的病况没多大进展,还得如常前来这道走廊走进还存有一丝希望的疗房。
回眸长廊来时路,“路”面地板平坦,我却是鹅行鸭步走着,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才能教企鹅不再笑我学牠走路的样子。
或者,来年时,你若再问我一年之中最常去的地方是哪里?届时希望我的答案不再是:医院。
原载 星洲日报 《星云》 07-12-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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