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31日星期六

日历只为活一天

一年结束了,新的一年以“新”姿态粉墨登场。挂着的日历一天天一张张撕完后,也就是把旧年送进历史,换上一叠厚厚的新日历,迎接一个新年的到来。

日历常年默默紧贴在墙面,为人们提供阳阴历日期、星期几,有些较大张的还印上当天的命理运程、宜忌事项、时辰吉凶、吉神方位,更有涨潮退潮时间等。它讯息每天都有变化,页页不同且蕴藏玄机,是生活上的活教材活字典。

若说日历有生命,它是为“今天”而活,寿命只有一天。

它的“一生”是从凌晨零时一分进始,至午夜12时结束。

每一天,不管是星期几,日历都是“今天”。今天是昨天的明天,而明天到来时,今天已是明天的昨天了。

每一天消失后,日历就少掉一页;这一页就成了往事,成了记忆,无论在今天以前做的事是对或错,都无法追回或更改,只可回味,后悔也来不及了。

日历只为活一天,所以我们不要磋跎每时每刻时光,要珍惜时间的可贵。因为时光一去不复返,日子从来不能复制。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31-12-2011

2011年12月29日星期四

我的父亲是金国

我的父亲是金国。那些年在家乡,老一辈村民多是互相认识,因为地方不大,人口不多,就算不认识,也曾听过谁谁谁的名字。

当年有一次鲁莽开车,不小心撞到别人的车子,错当然是我,对方要求赔偿,蛮横凶煞的我不想认帐,就脱口说出:“我的父亲是金国”。

我想以这句话来吓唬对方。

结果,料想不到,对方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还应声:“谁是金国?”

“谁是金国?”当场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人根本不认识我父亲,这不能怪年轻人,因为父亲也不是什么名人什么泰山,他只是村里一个没有权势的小人物,。

如果金国是国州议员,名字前面有丹斯里拿督头衔,又有黑道背景,或者我是富二代、京都四少之一,当时我只要说:“我的父亲是金国”,对方就会吓退三分,醒目的话还是知难而退,连赔偿金也不敢要了。

我的父亲金国一无家财万贯,对钱财他可是视为身外物,一生都不热衷去追求;二无巴结到衙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以他“自鸣清高”的性格,不可能去附凤攀龙搞关系。

父亲就是一个寂寂无闻的穷措大。我还天真得以为他的名字是万灵符,只要报出“我的父亲是金国”,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又有一次,我在夜店三杯下肚后,乘几分醉意大事喧闹大搞破坏,结果店主报警捉人,我在警局照旧说出“我的父亲是金国”,很奇怪得这次竟能应验,警察只是警告我几句就放人。

隔天我才明白,原来警察听错,把“金国”误听是“金阁”。

“谁是金阁?”。“国”与“阁”方言发音接近,很多村民常搞错他们两兄弟的名字。金阁是我二叔,他比他大哥有钱,在地方上小有名气,几乎所有警察都是他的好朋友。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9-12-2011

2011年12月28日星期三

以身作则

朱老板是成功商人,拥有多家公司,他也是某厂商公会会长。朱老板学贯中西,平时与商友交谈华英语都能派上用场。不过他还是喜欢讲英语。

一次, 他受邀为某社团主催的“在商场多讲华语”运动主持推介礼。

在致词中,朱老板理直气壮说:“华语是我们华人的母语,我们平时要多讲多使用。在家里要常讲,在学校不要说方言,与朋友交谈用华语,在你们的店里、工厂内讲华语是最好的沟通媒介语。。。。。。所以我呼吁大家以身作则推广华语、多讲华语。。。。。。”

朱老板刚结束演讲,正走下阶梯下来,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猜想是公司的职员打来。只听到他说:“Cheqce needs to be signed 。。。。。。ok, fine。。。。。。I will be coming back in the afternoon。Angyone is looking for me ?”

(支票要签名。。。。。。好好。。。。。。我下午就回来。有人找我吗。。。。。。?)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23-12-2011

2011年12月17日星期六

失去右手,得到更多友情

多年前中风后,右脚半瘫痪半麻痹,走路勉强可以走几十步,站久了身体会自动倒下。右手继续长在身上,但五指僵硬弯曲、动弹不得,失去了应用功能,完全不能如常操作,整只手是报废了,就形同是失去了。

失去了右手,以往靠右手完成的各种事情都不能进行,譬如开车写作剪报,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依靠右手多,右手任何时候都比左手来的重要。

中风后什么事都做不来,每天无所事事,坐久了人恐怕也会变傻。于是我就锻练左手写字。写作是我最大兴趣,以后我就可靠左手写稿,再也不必每天坐着对着墙壁发呆。

不能开车,我也失去许多社交活动机会。这几年来深居简出,固然失去一些旧朋友,但料想不到的几年来结交的新朋友比失去的多。
新朋友多是读者和网友,他们都对我的病情寄予关心,并时不时会送来几句祝福语。

失去了健康后,我才领悟到平日应多关注身体的健康;失去了右手后,我竟得到更多的友情,深深感受到友谊的可贵、友情的温暖。

在失去的旧朋友中,一些是被我割爱。有几个以前是很要好的文友,多年来对我的情况不闻不问,我唯有“忍痛”将他们名字从“好友”中删掉。

原载 光华日报 《新风》 17-12-2011

2011年12月16日星期五

给我的生活按“赞”

我的朋友中,相信没有人比我现在的生活过得如此充实、有规律、自由自在快活写意。(请你按下第一个赞)

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每小时每分钟,都被我充分利用;同时,某段时间要做什么?都按“功课时间表”进行,我从来不大懂得如何把宝贵的时间浪费掉。

自从失去工作能力后,每天赋闲在家,唯一有入息的就是靠写作来赚取稿酬。这微薄稿费,跟本不够应付我的伙食,不过拿来缴还每月订报费是绰绰有余的。

有人说,写作要绞尽脑汁很伤脑筋,我每天不知“损伤”了多少根脑筋,但一点都不觉得痛苦,反而甘之如饴,我就是可以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中找到乐趣,所以才乐此不疲、锲而不舍。

因为精神有了寄托,我在文字堆堆砌砌中,忘却了身上的病痛,有时还感慨时间不够用,我的日子就过得如此精彩;不像有些病人,整天有痛无痛发出呻吟外,还哀叹日子难过、度日如年。

为了早日把健康找回来,每天定时服药。尽管胃部已成药罐子,我也不敢欺骗医生偷偷把药丸丢掉。

勤劳做运动更是每天不可少的功课。我在庭院的晨运、客厅的午操都是没有“偷工减料”,这样才能活络筋骨、灵活手脚,防止肌肉不再萎缩。

阅报看电视新闻是我从小培养的兴趣,一日不可无报无资讯,我现在双脚难跨出门口一步,与外界的联系几乎中断,只有从报纸电视得到每天发生的新闻。

固定时间上网,搜索资料看电子报找网友聊天,也丰富了我一天生活的内容。

我一天的生活表面如此简单,内容却是丰富的。假如你认为我活得快乐、精彩,那请你再按最后一次“赞”。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10-12-2011

2011年12月15日星期四

向老作者致敬

我每天清早打开商报最先抽出副刊来翻阅。在整份副刊中,必是《商余》先睹为快。

矇眬的双眼还未完全张开,就焦急寻找熟悉的题目和笔名。如果发现拙作刊登出来,奇怪的是眼睛这时不再是迷迷糊糊,而是已经能够看清楚文章上的每一个字。

如果当天没有自己的作品上报,也是先阅读认识的文友的文章。

长期观察,我发觉《商余》作者中,乐龄人士佔了相当大部份,多数也是我熟悉的。

我喜欢阅读他们的文章。他们写的多数是回忆年青时期的往事,内容多姿多彩,有工作、旅游、恋爱、爱好、求学、家庭、社交等的经历和感触。

这些经验之谈不是每个人都写得出。这些出自老作者之手,是少有更是宝贵的。在他们“亲历其境”生动的描述,篇篇都是真实的故事。内容若讲述某件事情达致“成功”,是可供读者参考;若是“失败”的痛苦经历,则可给年轻人借鉴,勿重蹈覆辙,具有警世的作用。

乐龄作者老来清闲得很,多数人平时做做晨运、和朋友喝早茶、在家含饴弄孙外,就少有其他活动,如果他能写作,不单可以消磨时间,也可活动脑力,头脑才不会生锈和得了老人痴呆症。

我们应向老作者致敬,有的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写作,他们不求什么回报,只是文章能获刊登就是心灵上最大的快乐。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5-12-2011

2011年12月9日星期五

饮水思源

A店是间信誉卓越、稳健成长的公司,也是我主要的客户。

A店生意兴隆,每月都向我采购大帮的货物,还帐能力不在话下;同行每个推销员都想多做他的生意,有些还自动把价钱降低,大家不怕他不还钱,只怕他不“帮衬”。

如果说,谁的价钱便宜就跟谁买货是正常的事,可是A老板的作风并不完全如此。

我有几次以低过市面行情的价钱的“热门货”想卖给A老板,他想也不想婉拒了。他说要保留向S推销员购买。

S其实是没有店面,营业方式是一个人演“独脚戏”“打游击”,他的货源是向进口头盘商“割货”回来,卖出的价钱自然会高些,可是A店还是会向他进货。

这就奇怪了,哪有人便宜货不买买贵货?每个人都感不解。有一次A老板跟我说了:

原来A店当初开店做生意时,因资金不足,开始就周转困难,没有几家商行愿意给货,有给货的条件多多,造成店内货物不足,只能惨淡经营。

当时S也是间小公司,却是第一个到来开户头的人,且无条件给予A店一百巴仙取货,A店需要什么货,S都尽量供应,也没有限制帐期。

A店得到S的支持,货物渐渐多了,生意开始扶摇直上,后来愈做愈大,至发展到现在已是间大公司。

A老板说,S推销员的价钱是高一点,不过卖出去还是有钱赚,;他今天反倒过来支持S,因为当初没有S供给货物,他不会有今日的规模。

今天各行各业都处在高度竞争,大家都竞相削价争取顾客,像S这种没有自己进口货物的“二手批发商”,若非每月得到A老板的多少订单,早就不能生存了。

原载 光华日报 《文艺光华》 12-12-2011

2011年12月2日星期五

后街的记忆

六月刚从家乡回来不久,今天中午上网时,荧幕“突然”出现几帧“巴罗大火灾”图片,我的神经马上紧张起来;仔细读着图片上的说明,知道是后街一排历史悠久的双层建筑物不幸遭祝融光顾,约10间店铺全部被大火呑噬。

这些店铺,有的是我是熟悉的,相信现在营业已交下一代接手,或是由他人承顶;有一所位于楼上的“青年促进会”,是我当年常流连的地方。

那天回乡,我步下车站在这条马路上,在等待外甥到来接我的空档,贪婪望着这亲切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物、来来往往的摩托车骑士、行人,和几张迎面而来陌生笑脸。

我神情凝重望着荧幕,记忆开始倒带回到40多年前。

那年我在永平念中学,每天舟车往返;下午两点回到家,匆匆吃过午餐后,“来不及”通知母亲一声,就急不及待往后街“青年促进会”“报到”。

当年我还是个少年,未够资格成为会员;我每次可以自由出入会所,座办没有下逐客令,是我和座办混熟了。这里订了多种中文报和杂志,我到来目的纯粹是想阅读、以满足求知欲。

会所斜对面,有一座篮球场,在没有什么娱乐消遣的那个年代,每当傍晚时分,镇内的青少年都喜欢到来这里打球。我也是球场的常客,常和玩伴玩到太阳下山了才拖着疲倦身子回家。

在60年代,小镇的篮运蓬勃发展,球队技艺之高是远近驰名的;“青年会”主办的年度篮球赛每届都吸引到各地强旅参赛。

这座球场,是培养篮球高手的温床;在篮运鼎盛时期,这小镇就曾产生了三名州手。

当年镇上夜晚可消遣的场所除了提供会员搓麻将的公馆外,唯一的一间戏院就在这后街。每当夜幕低垂后,后街就开始热闹,青年男女爱在戏院一带溜达,进入戏院观赏电影也是恋爱中的情侣拍拖的场所。

这间戏院放映三语影片,若逢每月借粮、出粮的日子,必放映兴都片,而且场场爆满,原来小镇附近的园坵居住的印度人不少。
戏院后来敌不过潮流的侵袭,和其他戏院的命运一样无疾而自动倒闭了

那天站在后街,望着眼前的战时建筑物,有的人去楼空、有的破烂不堪、有的摇摇欲坠,我“突然”莫名产生依依不舍怜惜之情,感叹下一次回乡时,它们是否还会存在吗?

怎知道我“一语成谶”,今日一场无情大火,把一整排店屋烧毁,熊熊烈火却烧不掉我对后街的年少记忆。

原载 星洲日报 《星云》 02-12-2011

2011年12月1日星期四

采鸡仔草

年少时,放学后一有空闲,我常和玩伴就到处去捡拾废弃五金,然后卖给废铁收买商,换取一块几毛钱回来。

我生长在贫困家庭,小时候上学父母是没有给零用钱,假如那一天袋子“突然”有钱,这些钱就是从垃圾堆中捡到“宝”变卖回来的。
除了捡拾废铁,我有时也采“鸡仔草”转卖给养鸡场,

顾名思义,“鸡仔草”(学名 Borreria Latifolia )是给鸡只吃的。农村人都知道,放养的鸡只会在草丛中啄食一种草叶,这种草就是鸡仔草。

养鸡的人家,有的懂得采摘鸡仔草切碎后混入饲料,鸡只吃了健健康康,鸡皮呈漂亮黄色,是天然的禽畜良药。

当我知道采鸡仔草也是可以赚钱后,有时寻找废五金没有收获时,我就去采鸡仔草。

鸡仔草多生长在空旷的草地上。要采摘它,首先要识辨它的形状,它叶浅绿色,呈隋圆形,约整寸长,似绿紫苏叶,叶茎柔软,在草地上爬行生长。

采鸡仔草不需携带任何工具,徒手把整串茎叶摘下就可以。当我骑着铁马来到草地,就四处寻找,一有发现就高兴把它摘下。

通常花一两小时只能采到少许鸡仔草,也卖不到一块钱,不过对当时年少的我,已经是“丰富”的额外收入。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01-12-2011

2011年11月25日星期五

微型华小为何需搬迁?

微型华小面临关闭的课题,时有所闻,一直是受到华社关注。假如一间微型华小只有区区几名学生,或每年新生来源每况愈下,甚至是0,最终还是难逃关闭的厄运。一间关闭了,华小就少了一间。

“一间都不能少”,这是华社喊出的漂亮口号。于是乎,当我们将少掉一间华小的警钟响起时,总会有热心人士义不容辞去寻找解决方法,或到别处华人密集地区寻找适合迁校的地点。

我始终一知半解,何谓迁校?濒临关闭的微型华小为什么需从老远原乡搬迁到另个地点延续生命呢?

后来一位华教工作者告诉我,要政府增建新的华小简直是难若登天,可说是椽木求鱼;若政府原则上“答应”了,也要等上一段长时间。若某地人口增加,需增建新校以解决新生入学问题,眼前“唯一”可行方法是将偏远面临关闭的微型华小搬迁过来。

我还是疑惑?都不是将整间学校的行政、教员、职员、学生、教具等软硬体设施全搬过来,这是“搬迁”吗?

为何需搬迁?政府应在有需求的地区设立新的华小。学校落成后,新的学府、新的校名、新的教师学生、新的设施,这样就不需劳师动众、大费周章一校换一校。

安得华小千百间,大庇华裔学子俱欢颜,而不是美其名“迁校”,安抚华社华小的间数没减少,实际上是政府没诚意建新的华小。

不久前廖中莱大人说,政府是时候根据人口比例、地区需求,以制度化增建华小。他语重心长说这句话,希望正副教育部长能听到。

原载 星洲日报 《言路》 25-11-2011

2011年11月23日星期三

一鸣惊人

我年轻时是某会馆华乐队的吹笛手。华乐队当年在镇上是支出色的乐队,常受邀在各庆典、宴会上演出,获得镇民好评。

婚后,因工作繁多,晚上没有闲时闲情,我就把笛子收藏在皮箱里,这一收20年过去了,要不是下午接到当年陈教练的一通电话,我几乎忘了曾拥有这支笛子。

今晚夜色不错,庭院外月光柔和洒落,凉风习习,此情此景,我突然有想吹笛的冲动。

找到旧时皮箱,抹去灰尘,打开来取出笛子,换上新膜后,试吹一下,清脆音色没改变,吹了一小段调子后,当年的音感回来了。

一曲《鹧鸪飞》吹罢,来首《鄱湖渔歌》,我愈吹愈起劲,自己觉得吹得动听,会不会绕梁就不知道;想不到我宝刀未老,还能记得音谱,偶尔有一两个音调吹错,但这已是难得。

我兴致正浓,就“乘胜追击”,再来《小放牛》,放完后意犹未尽,一曲《黄鹂亮翅》压轴,我才结束了今晚的“演出”。

刚放下笛子,这时掌声突然响起,原来是3个孩子在拍手,他们10多年来从没听过我吹笛,不知道有一个会吹奏笛子的老爸。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3-11-2011

乐龄写作人的困境

日前在本栏拜读到杨百合先生的《照顾乐龄作者》,杨君希望星洲日报能辟一个提供乐龄人士投稿、发表心声的园地。

这个建议相信能获得喜爱写作的乐龄人士无任欢迎。

这是笔者第一次听闻“乐龄园地”被提出来。一直以来,乐龄人士的福利、医药都获得有关当局和慈善机构照顾;有些社团还组织乐龄合唱团、设卡拉OK、开办烹饪班等,使得乐龄人士有个健康消遣的管道,但是就是没有任何团体有关注到写作方面的课题。

乐龄写作人面对如杨君所说缺少园地耕耘外,他们也有些苦恼,多数是不会操作电脑,不懂电脑打字和传稿。

时下新生代都以电脑打字投稿,报社每天收到稿件多是电传,虽然也接受手抄稿,但是有的字体写得太潦草,一句要看上半天才能看出是汉字还是日韩文,试问编辑有几人有耐性花时间在揣摩?有的就干脆投篮算了。

现在副刊编辑多是年轻人,他们编版风格洋溢青春气息,也倾向年轻人思想;这与乐龄作者的文风是格格不入。一篇被编者视为与时代脱节的文章,他怎么会选登呢?

此时此刻,开辟“乐龄园地”是符合时宜的,因为这些乐龄写作人相信是星洲日报的老读者,此项行动也可作为献给他们对星洲日报长期不弃不离的回馈。

原载 星洲日报 《言路》 23-11-2011

2011年11月21日星期一

渐行渐远渐无书

我家斜对面是巴士车站,每天有无数各类型巴士在此停下,让乘客上车下车,然后司机踩着油门渐行渐远。。。。。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车站景物依旧,乘客依然稀稀落落,改变的是巴士车龄增长了,引擎噪声更吵了,车身有的不像之前光亮;我在经过的巴士发现另一“大”改变,那就是:车身上的方块字有的体积缩小,有的不见了。

早上9点半,XX学院校车必会经过此来载送学生,我每天在家门口可以清楚看到它到来、停下、离去。

几个月观察下来,我的心情一次比一次沉痛。学院最少有3辆校车轮流川行此路线,第一辆车身上的中文字庆幸“保存”着,字体和原来一样没增大或缩小;第二辆字体明显缩小了一半,之前的高度是和主要文字一样高,现在不知是不是自我矮化,高度只到主文的腰部,长度也缩短很多,“XX学院”四个方块字像是得了“惧寒症”缩头缩尾紧紧靠在一起,愈看愈不是味道;第三辆车身上只见到蟹形文字雄纠纠企立着,方块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时常唉叹方块字生不逢时,生长在一个行政偏差的环境,处处受到歧视、挤压、排斥、限制,它即不能自由发展,又不能随心所欲增高、拉长、加大;但是如果缩短、变矮就会受到公家“无任欢迎”;如果自动消失,他们更求之不得,拍手叫好。

我不知道车辆送去交通部验车,官员见到车身上“碍眼”的方块字时,因觉得字体“太大”而百般刁难车主,不给通过验试合格?或是有了“前车之鉴”,车主在送去验车前,自己矫枉过正先自动把字体弄小,不然干脆不书写中文字,以确保能讨好验车官欢心而顺利过关。

相信这现象是存在的,不然马路上的巴士一走出交通部,有的中文字变小了,有的中文字消失了。

方块字生存不易,它得不到应有的照顾和扶持,在各种不利条件下要委曲求全、自力更生。只是,仍有不少新生代轻视方块字,例如具规模的新型购物市场内的华人商店公司,选择自我放弃使用中文的权利,情况愈来愈令人感到担忧。

方块字是华族的母文,我们不能让它自生自灭,我们要保护它,多应用它,在各种场合要多多推广,把它发扬光大。

原载 南洋商报 《言论》 21-11-2011

2011年11月18日星期五

有故事的早上

有天李燕说找个日子和唐米豌一起到来,说着说着,没料到几天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她们俩就在家里出现。

唐姐喜欢来我家,她知道我家没有华丽的装潢,也没有冷气招待,有的是舒适的环境,和随和的主人;可能是我们有共同的话题,谈起来十分合拍,也因此特别投缘。

燕子一身轻盈啣着和煦的阳光翩翩而至。见到她心情有如沐春风般的舒畅。

唐姐是讲故事能手,每次到来都不忘携带故事来。她的故事精彩百出,情节每回不同,有的离奇曲折,有的匪夷所思,有的笑中带泪,有的结局出乎意料,往往令人听出耳油、拍案叫绝。

唐姐是有故事的人。上回到来是讲述在中国扶贫的故事。

这次她刚从东马演讲回来,带来那里的所见所闻与我们分享。

她东马走一趟,才尝到什么是“人情味”,才感受到受“尊敬”的滋味,这在西马是“享受”不到的。

她短短几天的演讲,受到的是明星般的礼仪,招待如贵宾般把她侍候得无微不至,确使她有点受宠若惊。

她每到一地都受到当地人士的尊敬,报章一连几天大篇幅新闻报导及刊登广告捧场,且通街派发大量传单宣传;这种现象在西马闻所未闻。

在古晋,主办单位还请来专业美容师为她化妆;在诗巫,更安排隆重的开幕、剪彩仪式。唐姐说,她在西马演讲不下几十场,从来不曾遇过如此“大阵仗”。

更令她好笑的,在诗巫一下飞机,就看到一大匹“欢迎光临”的横幅,上面的人像似曾相识,因没戴眼镜,就愈看愈像自己,奇怪在东马,竟有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待走近时,原来那人就是唐米豌。

整个早上,唐姐的故事围绕在客厅,我们听得趣味盎然,也聊得很开心。这是个有故事的早上。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16-11-2011

2011年11月17日星期四

我是小黑

我皮肤天生黝黑,兄弟姐妹中,我是最黑的一个。

从来没有埋怨母亲生我这个样子,也没有唾弃身上的肤色,既然已经是身体的一部份,我已处之泰然了。

当学徒的日子,我的工作性质是在外面奔走送货、找货。

我有时会抱怨工作繁重,但任何苦我都能咽下;我也不会不喜欢每次叫我送货的头手;我讨厌的是,每天曝晒在烈日下。

那些年工作量多,我一整个白天时间几乎都花在马路上。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车辆散发出来的废气熏得我晕头转向;头顶上烈日当空,皮肤被晒得又痛又痒,整个人口干舌燥、热气腾腾,那种苦不堪言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我皮肤天生敏感,只要一接触到阳光一阵子,原本够黑的皮肤愈显黑得发亮。

每天每趟骑摩托车从外面送货完毕、就是一身发亮回到店里。有次我听到顾客说,印度人送货回来了。谁是印度人?就是我啰!

同事白白(我们给的外号。她皮肤白里透红,与我成强烈对比)更妙,她干脆唤我“小黑”,这个外号十分贴切,我不想接受却推掉不了。

从此,大部份同事都叫我小黑,小黑是我,我是小黑。至到离开这间公司,结束了学徒生涯后,就没有人叫我小黑了。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7-11-2011

2011年11月16日星期三

稿纸情

我家银纸不见得多,稿纸就有很多。不久前整理书橱,算一算还有10本,和百来张影印、几本印上报馆名称的稿纸。

现今年轻写作人写稿是在电脑键盘上打字、以电邮传送,他们有的没见过稿纸,不知道稿纸是何物不是奇怪的事

以前写稿用稿纸,在方格上一字一字爬行,所以写作人也称为“爬格子动物”。一篇几千字的稿要花一段时间才能“爬”完,有时爬得手酸眼花、腰酸背痛,但当完成后,心情却是甘之如饴。

写作的过程,有苦有乐。苦是苦等灵感却不来,使得句子半途中断;乐是当灵感到来,文思如泉涌,笔就挥动不停,一篇文章很快就写好。

手写过程的乐趣,是电脑打字体会不到的。

我当初“认识”稿纸,是在念小五时,同学书包里有稿纸,说是若要投稿就得用稿纸书写。

投稿?什么是“投稿”?后来同学解释后才一知半解。

隔了几个月,我“突然”对投稿产生兴趣,就去街上唯一的文具店买稿纸。那时是一角钱8张,一本(50页)售5角,我就花了一角钱高高兴兴买了8张。

回到家后马上在废纸上草稿,作文经修改认为满意后才在原稿纸上小心翼翼滕写,第二天就投稿到《我的月刊》;记得那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学校》,是我写作生涯发表的第一篇作品,也初赏到文章刊登的喜悦滋味。

出来社会工作,我才有能力稿纸一本本买,从此稿纸就伴在身边。18岁那年到大都会谋生,稿纸从家乡百里迢迢带到都门,工余时就涂涂写写。几年后有机会出坡公干,在行李箱中,一定不会遗落一本稿纸。

自从失去工作能力后,近年来写得更勤,几乎每天都接触到稿纸,曾经有段时期,因担心稿纸用完、书店买不到稿纸时,就四处去找寻;后来有文友提醒,何必辛苦去寻找,拿一张原稿纸复印不是解决了吗?

近两年学会电脑打字,我才和稿纸结束了40年的漫长“情结”,也脱离了“爬格子动物”的行列。

原载 光华日报 《新风》 16-11-2011

2011年11月13日星期日

苏丹街的记忆

每次有人提起都门的街道,最先联想到的是茨厂街。蓋茨厂街游客多、小贩多、外劳多、抓手多、、垃圾多,地方色彩浓厚,最能凸显都门夜市的特色。

若问哪条街道最有书香味?恐怕没几人答得上来。

因为多数人少看书,甚至不看书,他们走在街道上也嗅不到书香,那会知道都门最有书香味的街道在哪里?

我认为最有书香味的街道是苏丹街。这街是书店集中街,和别条街道一样,这里也弥漫铜臭味,不一样的是,苏丹街时刻飘扬着浓郁的书香。

早在上世纪70年代,我已嗅到阵阵书香味。那时刚来都门谋生不久,我的工作是每天在外面奔走送货,当骑着摩托车下坡时,久不久会“自动”转进苏丹街,就是“偷偷”走进书店看书。

我来苏丹街只对书店情有独钟。这条街及隔邻街有多家茶楼,如成记、锦伦泰、玉壶轩、品泉、爱群等,但茶香不比书香更吸引我,所以我不曾停留在茶楼喝过一杯茶。

这街有一间戏院:柏屏戏院。我在苏丹街流连时是不会溜进戏院“吃蛇”。

苏丹街当年只有三间书店:上海、世界和商务,附近的大众、学林、新华是后来才开的。我每次到来是翻书过过瘾,除非是很喜欢那本书才会买,因为薪水有限,没有多余的钱购买。

我在书店只对文学书籍感兴趣。那时期出版的文学杂志、期刊不多,每次看到新出的刊物时,心中格外高兴。记得有天在上海书局第一次看到《教与学月刊》,一看就喜欢,因为里面有多版文艺作品,非常适合我阅读,我没多加考虑,一口气买下几期。

今天可惜的是,我家书橱找不到一本《教与学》,它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失落了。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12-11-2011

2011年11月5日星期六

稿纸没人要

整理书橱时,发现还有10本稿纸。因为很久没有动用到,我记得是有“存货”,只是不记得还存几本?

为了不想让这些稿纸渐渐成为“古董”,就发了个简讯给文友,要送给他两本,她回复说,不必了,若收下,只是放着吸收灰尘。她还有3本还未“开张”,她也打算送给还在用稿纸写作的上了年纪的写作人。

我再发给另一文友,很快得到他的答复,他说有银纸多多益善,稿纸嘛,谢了。他说很久没“爬格子”了,有些方块字忘了怎样写。
现在人人用电脑打稿,稿纸已无用武之地,书店也不想售卖稿纸,造成市面稿纸缺货。或许还有一些不会操作电脑的写作人,才会去书店购买。

其实,只要有一张原稿纸,拿来影印,要印多少张随心所欲,何必辛苦去寻找稿纸?

我家稿纸过剩,看来有一天,在它成为“古董”前,我已把它当废纸利用掉。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05-11-2011

2011年11月1日星期二

哀方块字

方块字方方正正,四平八稳,一点都不圆滑,我喜爱它,也是很多黄皮肤同胞拥护的文字,它是华族的母文,我们有浓得化不开的情义结。

我热爱它、爱护它,每每看到它一次又一次被伤害得遍体鳞伤,受了委屈总是忍气吞声,有时无奈选择沉默时,心里就有说不出的伤痛。

方块字生存在一个执法偏差的不公平环境,命运坎坷多舛,处处受到牵制、压迫;长期得不到滋养、受不到保护,有时要委曲求全才能保命生存下来。

方块字在大庭广众,不能随意表现、自由发挥;它体型受到公家约束和管制,不能随心所欲增长放大,只可缩小缩短,愈娇小玲珑愈好。

方块字时常遇到无立足之地的窘境,不是受到排挤就是要瘦身,字体躺着时不可胖过、站着时不可高过主要文字,或者被最好知难而退、自动消失。

最常见是在招牌上,方块字体积已经是自我矮化了,还躲躲闪闪像怕晒到阳光,或是被戴上有色眼镜(眼红)的执法人员看到而接到一张莫名其妙的罚单。

方块字受到欺侮可说无处不在,在公路上川行的各类型巴士车身上的几个方块字,有的已经缩得不能再短小了,有的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方块字即不是因字体的大小而造成塞车,又不会因字体的长短而产生噪音,为何不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被贴在车身上呢?方块字何罪之有?

方块字不是官场语文,它不能登上官方的大雅之堂,所以在民间,我们在各场合应该充分应用它,把它大大方方摆上台,让更多人接触、认识到方块字。

方块字是美丽的文字,可惜华人厂家很多不会欣赏而弃之如敝屣。自己出产的货品是有中文名称,可是在广告上和包装上却看不到,难道在产品放上方块字名称就会影响到销路?这是匪夷所思的荒谬事。

广播界也有种怪现象,主播在报华语新闻时,报上自己的名字竟然是洋名,一点也不爱惜父母取给自己的中文名字。

每当我看到方块字伤痕累累,有的伤到苟延残喘时,它每一字就像一支支针刺穿破我的心。


  原载  星洲日报  《言路》 01-11-2011

2011年10月29日星期六

我的工资30元

我在吉隆坡的第一份工作,月薪30元。

30大元?不可能吧?是的,没错。以70年代的物价指数和生活水平来衡量,一个学徒领的薪水30元是本行业当时的标准。

但这是吉隆坡,不是乡下小地方,生活消费和物价之高是全国之冠。30元,一天平均只能花一元,可以撑到月底吗?

可以,我已撑过来。按当年公司规定一年只调薪一次,是故我每月领30元达一年之久,也苦苦撑了一年。

幸好我从小就学习到省吃俭用(从母亲身上学习到),如果是一个大花乱用、无节制花费的人,30元肯定几天内就花光,所以有些人不适合当本行的学徒。

很多人不相信,30元不但够用,月底还有剩余,每月还可寄回15元给母亲补贴家用(我的同事有的没到月底就开始借钱)。

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每月洗衣、理发费用是固定开销;头发可以留长些,衣服每天必须更换。我平时要花一角钱都锱铢必较,所以很少走进咖啡店喝茶、在路边档买水果吃,或是买一份报纸事先考虑再三,晚上除非很饿,否则不敢夜宵。也要感谢公司每个周日照常工作,使我省下三餐的花费;每晚都开夜工(没有津贴),我也可以省下不少逛夜街、看戏和在娱乐场所消遣的钱。

不会忘记说,公司是有供给三餐、住宿,这样每个月才可以安全度过。

当时我们几个同病相怜的学徒,大家都非常节省,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来自不是富
有家庭的孩子,家中需要我们寄钱回去。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9-10-2011

2011年10月21日星期五

笔和滑鼠

未学会电脑打字前,我是手写文章投稿,然后用信封贴上邮票寄出去。

我是上了年纪写作人,不要笑我起步迟,我今天会收发邮件、电传稿件、上网,已胜过很多不会操作电脑的中年人和乐龄人士。

在电脑未有收发稿件功能前,写作人有个爬格子动物的称号,就是写作时用笔一字一字抄在稿纸方格上,尽管抄写费时辛苦,没人因此望而却步,反之一个个甘之如饴,一个月写上几万字者比比皆是。在今天用惯电脑打字、投稿的年轻写作人,似乎很难想象前辈以前字字皆辛苦的爬着格子情形。

我开始写作时就是以笔书写,写了几十年,对稿纸也有几十年的感情。自右手失去书写能力后,就训练左手运笔,也写了一段日子;当时非常羡慕会操作电脑的文友,他们只需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就可完成一篇文章;同时,电邮投稿可以省下时间和买信封、邮费的钱。

我已学会电脑打字,回想以前曾担心有一天对着没有感情的电脑是否会有灵感呢?现在我可以不必起稿,启开电脑就可直接打稿,灵感要来自然来,以前的担忧是多余。

再一次不要笑我不熟汉语拼音,我是采用五笔输入法。为了打稿方便,我不需在键盘上敲打,只是牵着滑鼠游走就可产生一行行文字。

用手和笔写稿的年代已过,那种书写的乐趣是电脑打字中不能找到的。

我每天牵着滑鼠上网、传邮件、找资料、投稿,它给我生活带来方便,这和用笔书写是两种不同的运作,乐趣嘛,还是手写较有手感。

  原载  光华日报 《新风)  20-10-2011

2011年10月19日星期三

居林旧事

1974年,我第一次来到居林,之前对这个吉打最南端的小镇并不熟悉,不过还有点“认识”,那是平时喜欢舞文弄墨,偶尔也投稿,知道这里人杰地灵,文风兴盛,孕育了好多位优秀的马华作家。

我同时也知道,梁园曾在这儿和文友开了间〈海天〉书店,并出版〈海天诗刊〉,不过他于4年前结束了营业,只身南下八打灵〈新明日报〉任编辑。

我认识梁园不久后,他不幸于7312月在下班回家途中遭歹徒伏击重伤身亡,至今警方还未找到凶手破案。梁园的死,轰动当时马华文坛,令许多文友不胜唏嘘。

尽管如此,我一来到居林,就“急不及待”在市区兜了几圈,希望能找到〈海天〉的旧址,或是任何一间书店,可能是人生地不熟,结果当然是失望,〈海天〉招牌早已拆下、书店一间也找不到,文具店倒有看到几间。

我不是与书店或文具店有生意来往,我来居林是来推销车辆零件。那年居林经济刚刚起飞,市场欣欣向荣,前景一片大好。镇上交通繁忙,车辆川流不息,造成零件需求甚殷,所以我之后每趟来此都取得不错的业绩。

每月一趟北马行,行销了半年后,因有新同事加入,就把北马户头交给新人处理,我暂与居林告别。

再见居林,已是匆匆过了10年,我也换了2个码头,才辗转在一间颇具规模的批发行重新提起公事包;我这一次重作冯妇恰巧也是负责北马业务。

重临居林,我不再去找〈海天〉,我要找的是新顾客,因听闻吉南以后将大事发展,一座“科技工艺城”将建立起来,同时配合公司拟扩充北马业务,所以多开户头是当务之急。

不可否认,人要先照顾肚子温饱才有力气谈论文学。

   原载  星洲日报 《文艺春秋》  04-10-2010

古井

我童年在乡下住的屋子是幢富丽堂皇、气派非凡的双层大宅厝,据说早期是富有人家的别墅,它可以同时容纳56个家庭住在同一屋檐下。

厝内有一口古井,我想它的历史与大宅厝一样悠久;它水位长年保持高企不下,既使在旱天,各地闹水荒,村内各处水井都干枯,只有这口井,水位也只是降低了一些,很难看到它有干涸的一天。因此,当村人四处寻找水、为水辛苦为水忙时,我们这些住户,对着老天长久不下雨,也是不愁没水用的。

这口井,水质清洁,它提供全屋的人每天的所需。在缺水时期,附近人家也会到来提水。

当年村内还无自来水供应,家家户户都是靠井水来煮饭烧菜洗澡洗衣等。给人方便,井水是生命之泉,人们重视它,屋内若没有一口井,饮食起居就会造成不便。

这口水井,公平给屋内每一人饮用,大人小孩喜欢用多少的水没人管着,你洗菜用掉几盆水没人理会,他洗澡来个干洗没人会谢谢他说他会节省;56个家庭成员大大小小约20多人在消费水方面向来都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年,政府的自来水开始供应了,村内居民陸续装配水喉应用自来水,我们这间大厝的住户,有人提议要装置自来水,持的理由是提水方便、自来水比井水清洁、万一有一天井水干了,还有自来水可以用。

结果在一次家庭会议上获得通过,同时订下用水条例:洗米洗菜饮食可以用自来水;洗衣洗澡抹地家禽饮用的用井水。

自来水终于来了,取水果然方便多了,一开水龙头水就哗啦哗啦流出,不必费些力气。开始时,大家都循规蹈遵守条例,渐渐的,后来有人为图贪方便,直接开水洗脚;有人被投诉一天烧几次水;有人洗菜开得太大致水溢出盆外,于是引来另一住户不满,争吵就从此发生。

因为自来水供应是要付费,每浪费一滴水都会教一些人看不过眼。以前用井水大家没发生磨擦,现在有自来水用就造成住户间的不和,一些家庭的芝麻争端也藉浪费水渲染成严重课题。

当年我们小孩们目睹大人争吵,次数多了见怪不怪,小小的年纪,也管不了那么多,继续玩我们的马杀

或者,当年一些较大的玩伴会这么想,我们小孩只顾玩耍很少吵架,大家快快乐乐玩在一起,为何大人时常为了而发生口角呢?

 原载  星洲日报 《文艺春秋》  21-08-2011

2011年10月18日星期二

臀肉回来了

我中风多年,曾服下多种中西药,始终无法医治好。中风手尾长,要完全康复更是希望渺茫,不过若有可以改善病情的药物,我是不妨一试。

不久前喝下多瓶含有地塞米松(Dexamethasone,一种抗炎素)成分的药水,据说可以医治20多种疾病,包括中风。我试喝了之后始料未及身体起了变化,开始发现半边臀肉消失了,接着是手脚肌肉萎缩、精神散发。。。。。。

喝后半个月,健康一天天恶化,消瘦得不成人形,精神饱受折磨,后来确定是喝了此种药水而中毒,就马上停止服用,之后经医师配药调理,把毒素逐渐排出体外,臀部也开始长出肉来了。

我是偶然发现臀肉不见了一半,当天早上起床前做暖身运动时,手无意触摸到、屁股竟然凹陷一大截,当下惊讶一半臀肉跑去哪儿?

现在臀部丰满了,可以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之前因骨盘和椅面磨擦而痛楚,坐不是走也不是(脚萎缩无力)。

臀肉回来后,手脚的肌肉也停止萎缩,肤色渐渐接近原本的肉色,皮肤皱纹也消失了,脚踝不再浮肿,便秘问题已克服,总之,健康已恢复七七八八,只是每晚爱打瞌睡,精神还是萎靡不振。

在这段中毒的日子,很多朋友都深表关怀,感谢他们,我现在健康已无大碍,以后再也不敢试服来历不明的药物。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17-10-2011

2011年10月13日星期四

预测大选

最近有消息传出,教育部已指示各中小学,提早举行年终考试,假期不得出租礼堂教室。
对大选比较关心者就会联想到,是不是要举行大选了?

大选落在今年年抄?坊间有人开始谈论此话题。

每次接近下一次大选时,各界人士纷纷预测大选日期。

对赌博有兴趣的赌友,也和朋友玩起看谁能预测到选举日期?

我非常喜欢观察政坛人物做出的预测。在上届选举前,有位重量级领袖,他可以从年中5月开始预测起,结果5月没迹象有选举,他就预测会落在6月,6月的大选榴梿始终没落下,他就改口还言之凿凿说7月大选肯定不会错的,他就是逐月猜测下去,结果一定有一个月给他预测到。不知情者还以为他是预测高人。

要知道,预测只可以一次为标准,若预测两次或以上,那就不是预测了。

大选要来了,代议士、选民的心情不同。选民期盼是场公平的选举,候选人都是有素质的人选。现任的代议士,若是知道来届无望成为候选人,就希望大选不要这么快来到,最好是做到届满,因为可以多领几个月的津贴。

大选要来了,那些已知会受到上层祝福的准候选人,则盼望大选最好下个月就举行,因为可以早点成为YB,早过个议员瘾。

大选要来了,你预测是几时?我不想预测,因为这是毫无意义。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13-09-2011

2011年10月11日星期二

自食其果

我家后面有一块荒地,原本是条后巷,车辆不能进入,平时少人走动,堆满了枯枝败叶、杂草丛生,有时还见到蛇鼠出现。

太太见这空地荒芜觉得可惜,而且滋养蚊虫,出入提心吊胆。她说假如花三两天时间,挥落一些汗水,将这些杂物清理后,栽种一些农作物,把荒地变成菜圃,日后不单有蔬果可食,还可美化环境。

于是她联合住在隔几间屋子的阿嫂,在一个阴凉的早上,两人四只手就开始动工,锄锄拔拔,至到中午,已把大部份杂草清除掉了。

经过几天辛劳,她们已在新土上撒下菜籽、插入木薯枝和番薯藤,相信多些时日,就可看到绿油油的蔬菜瓜豆茁壮成长了。

她们每天勤劳拔草捉害虫,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久后有些蔬菜可以收成了。

现在阿嫂和我们一家每天都可吃到自己栽种的新鲜蔬菜。吃不完还送给左邻右舍食用。

最近,阿嫂发觉畦上待收割的一两株菜心不见了,没几天苦瓜少了几条,几颗番茄也不见踪影,她们几乎可以肯定是菜圃旁的异族住户偷採;因为这户人家一开始看见有成果就眼红,并同时采取破坏行动,常把一些废物垃圾往菜圃丢进来。

菜果被偷,太太觉得损失轻微,决定不去追究,反正“生产过剩”,有多也是送出去让大家享用。

怎知再过了几天的一个早晨,阿嫂在为辣椒树浇水时,顺便数一数,发觉辣椒少了5条,原来阿嫂前一个傍晚有数过是24条,早上却剩19条,这少掉的5条怎么会不翼而飞?

这下子阿嫂忐忑不安,因为前个傍晚刚喷过药水,毒性要几天后才能消退。于是她“好心”去通知这住户,结果回来得到的答复是,这住户承认是他採的(不是偷採),不过辣椒已在当晚吃进肚子里了。

阿嫂当时感到无奈,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1-10-2011

2011年10月8日星期六

北马行的收获

我中风后不良于行,害怕出门,平时去医院做物理治疗,是太太在旁搀扶才能成行。

若说要出一趟远门,更是担惊受怕;一来行动不便,半途要停下小解喝杯茶都是麻烦事,尤其是遇到雨天;二来长时间坐在车上,还没完全长出赘肉的屁股坐得又痛又麻。

这趟和家人北马之行,在太平小住几天是参与妻姨们一年一度的姐妹家庭欢聚会;没想到后来去到槟城之后,还能继续北上双溪大年。

那天来到乔治市,原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几道著名小食满足口欲,不打算游景点或是找文友;我们吃了点心当午餐后,我一时心血来潮,就发了个简讯给琦琦,怎知她一早去了亚罗士打,或许是我们无缘,这之后不知何日才能见第一次面。

找不到琦琦,何不去找冰谷呢?反正时间还早,从乔治市去到双溪大年也不过是一小时车程,于是车子就往大桥的方向再往北部开去。

来到冰谷家不久,苏清强收到风也来了,还带来一大叠书来相送。

20多30年没和两位见面,此次重聚,大家格外开心。我和冰谷同病相怜,同样是不幸的中风病人,同样是严重患者,不同的是冰谷复元程度比我好。

我们身上都有甩不掉的后遗症困扰着,见了面免不了互相鼓励,也不忘为多交出新作品加油。
清强别来无恙,上一次是好多年前在作协会员大会上见过面后就失联了,此次能晤面,彼此要分外珍惜此得来不易的友情。

第二天一早在大山脚和约好的陈政欣、叶蕾、菊凡欢叙。我们谈文人文事、好友近况、电子书籍、武吉文学、报章副刊,大家言谈甚欢,近两个小时的相处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

这次远行,在我来说,是好不容易才能动身启程,能和几百里之遥的久违好友见面,又得到赠书,更难能可贵的、给我带回来的是宝贵的友情和声声关怀,收获之丰,算是不虚此行。

刊登于 《清流》 86期 09/11

我中毒了

近来身体愈来愈衰弱,人在消瘦,皮肤干燥布满皱纹,情况日趋严重。我住好吃好,吃的营养均衡,三餐准时,最近又没生大病或伤风感冒,体形应该是发胖才对?

是不是提早老化?我平时很少照镜,这下也学女孩子爱照镜子,每天数数脸上的皱纹多了几条?

脚踝莫名浮肿,两只脚好像是在比赛谁大谁肿?我知道脚肿是血液循环欠佳,但是我长期以来没有浮肿,是不是肾脏功能衰退?为我针灸的医师于是多配补气血补肾的药丸给我服用。

手部和脚部明显在萎缩,且呈现暗色,脚趾发黑,脚渐渐无力,我两次没察觉当欲起身时摔倒在地,幸好骨没折、人没事,只是跌倒后自己爬不起来。

多年没便秘,这个时候不约而同到来问候,还带有血水。开始还以为是服了药丸的红色胶囊引起,后来把胶囊剖开丢掉,情形还是一样。这下非同小可,大便出血可能是患大肠癌,后来经医生诊断,是生痔疮而造成便秘致大便有血,虚惊一场。

我一向精神奕奕,长时间阅报眼睛倦了人还未倦,可是这几天一打开报纸,没阅上几则新闻,人就疲倦一直想打磕睡。

今天翻开报纸,赫然看到一则有人因喝中风青草药水中毒入院的新闻,我马上想起几天前突然发觉臀肉不见了一半,当时是有点恐慌,就怀疑是不是喝了中风青草药水而中毒?

我已喝下多瓶此种药水,那是好心朋友送给我试喝。今天看了此则新闻,就深信不疑我体内已有毒素;是此药水在这些日子来把我肉体折磨得不成人形,精神折腾得苦不堪言,更差点把老命也收拾了。

2011年10月6日星期四

商友来访

我的商友遍布西马各地,我没有详细去计算,相信为数不少,多数集中雪隆一带,约有三分之一之多。

这些商友是以前跑业务时结识的,有些还发展成为每次见面时无所不谈的好朋友,可是现在,这些所谓的好朋友跑去哪里去了?一个个见不到人影似在人间蒸发了。

他们并没有失踪,他们仍活跃在商场上拼搏,只是他们在忙于赚钱之余把我忽略了。其中一个原因是我现在已无利用价值,不能够为他们业务带来任何好处。

商人的时间是宝贵的,猜想他们即使偶尔会谈起我,也无法抽空来看看老朋友。那么,来个电话叙旧,一声慰问该不是问题吧!而这一通温情的问候正是我等待的。

我以前帮忙他们寻找需要的货品,接听他们每天无数次的“求救电话”,尽力为他们效劳,虽说是互惠互利,但人是有感情的,总不能有一天我倒下了就对我不闻不问?

8年前的某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把我击倒,我迫得提早从职场退役下来,从此我已无法再为他们提供服务。

但对我关心伸出援手的商友也不完全绝种,这多年来到来寒舍探访我的不是没有,只是非常少,少到令我大感意外。

前几天一位商友“突然”到访,是失联整8年的“好朋友”;他的到来,令我十分感动。他之前是我的客户,我每次接收他的订单之余,就去吃饭喝茶谈天。我有时得空去找他,也不是为一纸订单而来。

我知道他也是个大忙人,难得他有念旧之情,在他心中还有我这个朋友存在。

这位好友怀着慈爱关怀之情特地抽空来到来,我日后若有幸康复了必会好好报答他。

  刊登于  南洋商报 《商余》  05-10-2011

我们都老了

不久前回家乡一趟,那是出席外甥的婚礼。婚礼前后,遇上几个旧日童年玩伴,大家聚在一起免不了谈起陈年往事,言谈间都喟叹我们开始老了。。。。。。

时 光回到40多年前,我们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是一幢可以住上5、6个家庭的双层大宅厝。当年我们年纪小,放学后就常在一起玩耍,从楼下躲到楼上玩起捉迷 藏、瞒着父母去胶林河中游泳、去屋前的小溪捉打架鱼、在竹丛捉豹虎、去偸採邻家的水果、榴梿花落时,把花朵串起来挂在女生颈项,玩起娶亲的游 戏。。。。。。

尽管我们每天无邪无猜在一起嬉戏,却很少会吵架和发生“家庭纠纷”,大家亲亲爱爱愉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度过童年。

后来,时间不经意把我们身体拉高了,也把我们吹散至各地;有人为了理想在异地发展,有人为守着祖业留在家乡继续打拼,有人嫁鸡随鸡夫唱妇随同心创出一番事业。。。。。。

后来我们结婚生子,个个成了孩子的父母,我们把孩子养大,给孩子受教育,再后来,孩子也结婚了,结果有一天,我们顺理成章成了孙子的公婆。

今天,我们难得有缘重聚,从40多年前一幕幕的情景拉回来,眼前的童年玩伴已不是当年蹦蹦跳跳好玩的小伙子,有的渐露龙钟老态、有的华发早生,有的一身病痛。。。。。

我们年龄相若,都将步入乐龄之年,过去的时光不复返,我们要珍惜未来的日子,要好好把握和善用,更要懂得享受,因为今天,我们都不年轻了。


  刊登于  光华日报 《新风》  03-10-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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