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5日星期六

鐵軌的記憶

闊別巴羅家鄉不知不覺已40年了。當初離開時,不帶走一片雲彩,有的是一些令人懷念的記憶。
火車鐵軌是我現在常懷念的家鄉景物之一。

當年小村交通不發達,因是座群峰圍繞的山村,出入不便,只有一條崎嶇迂回的山路通永平;若是要去到較大的城市購物或辦事如新山居鑾,則只有乘火車了。

交通不便,造成村民很少出門;我在11歲時才有機會乘火車,那是父親帶我去居鑾申請居民證。

第一次坐火車的滋味挺新鮮的,也開始對軌道產生興趣和遐想。

我在念小學時,偶爾在傍晚自個兒騎著鐵馬去火車站溜達;站在月台前,總愛望著兩條平行的鐵軌沉思良久。想著若沿著軌道北 上可到達吉隆坡,南下去到新加坡,這兩個繁華大都會是村裡年輕人渴望去那兒發展的地方,只要工作幾年回家時就會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但當時年紀小,這 種對我似是天方夜譚想法要成為事實似乎是遙不可及的。

我對軌道的記憶特別明顯

站在鐵軌旁,我就會編織著一個個美夢,希望有一天能在城市工作或定居。我若能成行,想必是從這個小火車站出發。當那一天坐上火車在鐵軌上行走的一刻,也就是我志在四方、在異鄉追求理想的開始。

日後我漸漸對鐵軌存著想要多見的渴望,原因是父親在昔加末工作,他每隔雙周就會回家一次,若是再見到鐵軌,也就是可以見到父親、是他乘火車回家的時候。

我在軌道旁迎接父親已不計其數,但只有兩次的記憶較鮮明,一次是父親在他工作的店裡帶回輛“禮里”腳踏車,另一次是買了一整牛奶袋的榴槤回來。

“禮里”是車款中的名牌,我們兄弟夢想擁有它很久了,騎上它就可向鄰家童伴炫耀;而“昔加末榴槤”紅透南馬及新加坡,當時家人是買不起榴槤的,為何父親舍得花大錢買下一整袋?做為孩子的我是不會知道的,總之能吃到榴槤是家人期待的。

兩條平行的軌道向遠方沿伸,刻板單調,但看在我眼裡,對它的記憶特別明顯,因為在家鄉的火車站,在那鐵軌旁,曾有我年少的夢想,以及見到父親歸來從火車上步下時剎那的喜悅。


星洲日報/副刊‧文:江上舟‧2009.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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