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月3日星期五

再见春联

今年过年,家里佳节气氛有点不一样;并非来拜年的亲友多了几人,客厅喧闹大声了些,而是我家再见到春联了。

我在2009年新春期间发表一篇《春联拜拜》,当时是以沮丧的心情写出因中风后右手瘫痪致无法挥春,春联就从此拜拜了。

往年来到寒舍作客的朋友,都会看到客厅门楹上,常年挂着一副春联,那是沿袭传统习俗。贴上春联,不单能使客厅装潢的内容丰富些,多少也可看出主人的人文气质和品味,偶尔有客人观赏之余会评头品足,听到美言确是能自我陶醉一番,真是臭美。

怎知这能使我精神满足的情景不能长久维持。中风后,右手提不起一支轻轻的毛笔,左手不成器,始终无法派上用场,家里成员个个不敢献丑,造成春联在我家“突然”绝迹,常来访的客人有者有注意到的会问,春联呢?

《春联拜拜》刊登出来时,被素昧平生的陈华才老师看到,知道我在为一联难求而苦恼。就在去年春节前他“自告奋勇”挥毫了一些吉祥字和一副春联赠送给我。

今年,华才兄没把我忘记,新年前几天,在我的期待中他的墨宝即时来到。

除夕吃过团圆饭后,家人就把春联贴在门墙上,这联文是:

动天惊地龙气象
锦山绣水凤文章

太太一看到上联内容就满心欢喜,因为她的名字有个“龙”字,本身肖龙,今年又逢龙年。下联配合我是写作人的身份,华才兄真有巧思,书法苍劲兼有文采。

有了一副春联衬托,客厅顿时焕然一新。我想,在新春期间来拜年的亲友,这副春联必会吸引到他们的目光,相信当中会有“识货”者,对它称赞几句,身为主人的我,与有荣焉。

原载 星洲日报 《星云》 03/02/12

2012年1月30日星期一

过年送书

朋友来电通知过年期间要来拜年。朋友是佛教徒,爱看书,我就想到家里有几本有关佛教的书籍,这类宗教书我少涉及,想全部送给他。

后来又想到,在这大红大吉的日子,送书给人适合吗?人家会介意吗?会接受吗?

还是先问朋友一声比较好,不然果真他有“邦当”(忌讳)的话,人家心里就会不爽,我也可能闯出祸。

不少华人都有迷信的心理,尤其是赌徒,更是十足的迷信。

书与输同音,实际上两者风马牛不相及。一些人就把倒楣、失败、不顺利、赌输钱的事情发生,碰巧当时有接触到“书”的话,就把“罪名”归咎于“书”身上。

过年期间,赌风盛吹,每个赌友见到书避之惟恐不及;若我送书出去不小心收书者当天有买万字票,他就会大吐苦水,直呼下注的号码“肯定”不会开出来。

曾经听闻有个文人,一次在赛马日接收到“多产作家”的赠书,第一次他闷不出声,怎知第二次再获赠书时,恰逢又是赛马日,这次他实在忍无可忍了,就找作家发飚,他认为作家是故意破坏他的“发财梦”,两人从此互不往来了。

一本书,我们可以从中获取知识、得到学问,是“好”书,可惜与“输”发音相同,有些人就视为不吉利,这是我们民族思想的谬误、悲哀!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27/01/12

2012年1月28日星期六

吃点心看人生

周日早上,正在为早餐要吃什么发愁;麦片泡牛奶、面包夹面包吃腻了,小扬说,很久没吃点心了,不然今早换换口味,就去吃点心吧!

扬爸扬妈还没有提出异议,车子已朝向怡保路开去。

这是间出名的点心食肆,我们到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店内店外高朋满座,需等一阵才有空位。

坐下之后,环顾四周,全是陌生脸孔,只见到一个认识的旧日朋友和家人。上一次到来时见到好几个同行友人,这次熟人少了,是不是意味我之前从事的这行业生意愈来愈难做,影响到他们没有闲情逸致来这儿叹早茶吃点心。

说实在的,点心不是人人吃得起,像我们“不敢”吃得太饱,简单几碟下来,一个人的消息起码10多令吉起跳。也之所以不敢常来,我们离上一次到来竟是相隔了15个月之久。

经济不景气的当下,有人花费吃一餐锱铢必较,但有的手头较松动舍得大吃大喝也有人在,不然像这间食店,不是周末周日生意照样红火。

在店外路肩上,几个来自西亚的外劳走过。今天是休息日,他们不必暴晒在烈日下,他们边走边嘻哈,个个一幅逍遥自在的样子,谁知道他们背后蕴藏了多少乡愁多少辛酸泪?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斜对面,一幢四楼顶层上书“XX集团”的宏伟大厦吸引我注意,集团老板是我旧同事,当年同在一间公司做牛做马打一份工,30年后的今天,旧同事已经事业有成,是大集团的掌舵人,而我两袖依然迎着清风。人的一生,在不同的际遇不同的环境下,最终成就各相迳庭。

吃着点心,想着人生,心头涌上点点惆怅。待我把视线和思绪拉回到路边时,一个老伯不知什么时候推着三轮车到来摆摊,他摆卖的是冷门的古董。

几个好奇食客凑前观看,计有旧式熨斗、水烟斗、算盘、锁头等,种类不是很多。

老伯是选错地点,在这个车水马龙的路边摆摊能吸引到几个古董爱好者?能完成几单交易?

我对古董没多大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将成为古董的这个老伯,他的一生是多姿多彩还是平平凡凡的生活过来?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7/01/12

2012年1月24日星期二

山城的记忆

再次来到山城

为了出席侄女的婚宴,自行动不便以来,我第一次踏足这百公里外的山城。

我对山城并不陌生。10多年前,我还是个推销员,每个月有3、4天在山城逗留,我在这里拥有20多位客户,每个户头我都会一一拜访。

山城的街道由多个“井”字组成,井然有序,绕来绕去又会回到原点,所以在山城只会走错路不会迷路。

我与有生意来往的商店固定是那几间,每月常走的路线也是那几条。这次到来,商店依旧、街道两旁景物有多少改变,我无暇去找旧时商友,不知他们的生意好吗?每天还忙碌吗?岁月有没有在他们脸上留下沧桑?

我们若见面,10多年没见了,他们一定会惊讶我不像以前的我,会问我以前硕健的体格哪里去了?

山城的商友,他们多乐于合作向我订货,给我每月有固定的业绩;也有几个性格比较难合拍的订货人,我就很难获取他们的订单。

我对山城的夜更不陌生。不是熟悉欢乐场所灯红酒绿的夜晚;而是在其中两个晚上,我“必须”加时工作至深夜,当写完订单和客户吃罢宵夜,在回住宿的会馆的街道上,这时车辆稀疏,我可轻松开着车子多看一眼两旁的风景。忙碌了一天的我,尽管身子已疲惫不堪,但身心是愉快的,因为刚完成了一张满意的订单。

山城出名美女和美食。我来到山城是专注于生意很少注意美女,因有自知之明,美女对我这个其貌不扬的推销员是不感兴趣的。美食遍布山城各角落,但我对吃一向没研究,从来不会刻意去到各街巷寻找美味佳肴。

在山城招生意的日子,有次我在某商店写订单时,意外发现店内一批失落的货物竟在此间店出现,这个发现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马上打电话回公司,请示下一步行动。

山城的记忆,随着这次到来再一一浮现。山城,有我年轻岁月留下的足迹,那是成长岁月的一页记录。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17/01/12

2012年1月18日星期三

那些年,母亲如何过年

当我还是年少的那些年,每当过年前夕,家中大人小孩无不以愉快心情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只有母亲一人,脸上总是愁眉不展,心似有千千结。

长久以来,母亲对“年”存有恐惧。她曾对我说:“年关难过呵!我们家里不像人家有钱,我无法使你们(孩子)过年过得快快乐乐。。。。。。”

母亲有心事她会说出来,年少的我听后多少感染到哀愁,但我能做什么呢?幸好家人(母亲除外)乐天知命,只能以平常心等待着日子到来,年关难过也是年年过。

母亲愁的是,过年需要一些钱来办年货、买礼品。那些年,家的经济捉襟见肘,每月入不敷出,要去哪里找钱?

父亲从不过问家中经济状况,他穷得开心,好像天天都在过年。哥姐割胶微薄收入只能补贴部分的开销。母亲一有空闲,就在厨房为柴米油盐苦恼。。。。。。

有一年过年前半个月,母亲收到和父亲同在外坡同公司工作的二哥来信,说他发现父亲的钱包内的钱“突然”不见了,他怀疑父亲搓麻将输掉了,因为前一天他“偷”看到钱包有200多元。。。。。。

母亲这下心慌乱了,如果钱是输掉了,那孩子的压岁钱,还有一些年货还未购买,以及过年期间的开销等要怎么办?这一年是准备过穷年。

到了除夕傍晚,父亲和二哥回到家,吃过团圆饭过,母亲就问父亲实际情形,原来那些钱是公司的钱,那天收银小姐请假,父亲只是代收,第二天就交回公司。

真相大白后,母亲才松一口气,她错怪了老公。

我们兄弟姐妹的压岁钱,年年都是在除夕晚上,父亲逐个包给我们。

那些年红包内的银额有多少我们心里有数,但这也只能让我高兴3、4天,因为新年过后,母亲就把我们的压岁钱收回去了。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8/01/12

2012年1月16日星期一

本分

当今各行各业五花八门、林林总总,早已不止72行,你是从事哪行业呢?

若在商场,每个人在本行汲汲营营,买卖的商品是同性质的,推销员上门来推销不会是与本行无相关的产品;若你是顾客,你想买五金难道会跑到洋货店去碰一鼻子灰吗?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本分,各就各位。学生不可能坐上老师的位子越俎代庖教学生;病人不能冒充医生开出药方,这样是会闹出人命的;孩子永远是父母的孩子,绝对不可爬到长辈的头上,把身份颠倒反过来教训父母。政客不是法官,不能对某事件凭自己的爱恨下判。哪你在芸芸众生中扮演哪个角色呢?

初学写作的朋友,应先从周边的环境着手开始动笔,因为这里的一切你是熟悉不过;你每天接触的写起来会是那么自然、生动、真实,如果不能感动读者不是取材不恰当,而是内容乏善,文笔技巧等还需多多磨练。

等到有一天你写作基础打好,功力渐臻成熟,才可尝试去写本分以外的题材。

让我们就各自写本身熟悉的人事物;你写你的行销生活,他写他的旅行游记,我写我的退休心情;老师写教学苦乐,军人写战场轰烈一役,邮差写派信辛苦,艺人写演唱辛酸,老板写生意难做。

如此每个人安守本分在自己经营的圈子里才能发挥所长,发光发热。

原载 《清流》 87期 2011年12月

2012年1月13日星期五

神机妙测

大选即将到来的传闻甚嚣尘上,坊间市民纷纷预测大选何时举行?这天我照常于午后到咖啡店“车车大炮”。

“车大炮”是我的强项。奇怪这些茶友明知我讲的多少是加油添酱,有的无中生有,他们一样爱听、一样捧场,对情节的发展还信以为真。

我虽然爱自我吹嘘,但对预测是蛮准的。

上届大选,我“准确”预测到是在2008年3月举行,结果我的知名度就在这间咖啡店建立起来。

“神机妙测”是茶友赠予我的赞词。

来届大选会在哪年哪月哪日举行?今天就有茶友要我做出预测。

预测不难,要测中也容易。

上次预测,我的“秘方”是一个月一个月逐月往后推;我预测从2007年6月开始,6月没有举行,我就预测7月,7月没有动静,就改口说8月“肯定”会有大选,结果预测又落空,如此推算下去,到了08年3月,我的预测“果然”准确。

茶友对我赞口不绝,他们忘了我之前很多“不准”的预测。

来届大选我如法炮制,早在去年10月就开始预测,现在“排期”是排到3月,如果3月没有显著迹象,我就说是4月、5月。。。。。。如此类推,我“神机妙测”岂有不测中之理?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07/01/2012

2012年1月10日星期二

峇都律的记忆

那天和朋友经过峇都律(今称惹兰端姑阿都拉曼),看见街道两旁塞满小贩档口,多是友族人士在经营,有些档位还是外劳早已“喧宾夺主”成为档主。

10年不见峇都律,市容改变不少,环境生态更起巨大变化,这里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人物,和乌烟瘴气混杂其中,20、30年前“单纯”面貌已荡然无存。

当车子塞在车龙阵徐徐前行,刚好在我以前工作的店铺前停下,我望着这间外表已改头换面的建筑物时,一时间当年许多往事涌上心头。。。。。。

40多年前我来到人地生疏的吉隆坡谋生,落脚处就是峇都律。我在一间售卖车辆零件商店当学徒,开始了我难以忘怀的学徒历程。

我们几个学徒每天在马路上奔走,忙着送货给修车厂、去到巴士车站或火车站把零件寄到外坡零件商;有时店里缺货、而顾客急需该零件时,我们就得马上向土库或同行“补货”回来。

因为工作量多,我们一整个白天就是在马路上卖命;天气炎热时,被晒得口干舌燥、晕头昏脑。有时下雨也会淋成落汤鸡。

没有一个晚上我们没开夜工,每晚都赶工至深夜,时常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人也精疲力竭了。

长时间在峇都律穿梭,难免会遇到碰撞意外;我曾有几次险命丧车轮下,但每次都吉人天相、化险为夷。

我在峇都律度过了约4年光景的学徒生涯,这期间,工作艰辛我还是撑得住,老板苛刻以近不人道方式无理责骂员工,员工完全享受不到任何福利是同事之间

每当夜深车稀人静时,我就不期然想起工作受到种种不平等待遇,眼泪就不听使唤流出来。

我每天都在峇都律上踩着悲伤的步伐,流的泪水多过汗水;我的青春可说在这道路被“痛苦”踩踏。,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对峇都律的记忆是没这么容易淡忘的!

原载 星洲日报 《星云》 06-01-2012

2012年1月9日星期一

水涨船高

不久前去到太平附近的一座海岛——大直弄——那是妻的家乡。

我们一行人来到小直弄渡口时,天色已暗,且下着细雨,渡口伸手不见五指,河上流淌黑色河水,蚊子哼着“嗡嗡”歌声飞舞乱窜,叮得我皮肤又痛又痒。

渔船是妻舅拥有,由儿子掌舵;他到街上祭拜五脏庙,船还需等半小时才开行,我们只好继续给蚊子提供晚餐。

此时潮水已退,我担心的是待会登船有难度,我能顺利上船抵达岛上吗?

妻的侄儿吃饱回来了,在他安排下,各人就陆续登船。待最后一人是我欲“下船”时,因水退船低,船身与堤岸有一段距离,行动不便的我是不可能“坐”或跳下去,只好由两个大人抬着我“安全”下船。

上了船,这艘强马力的快船在黑夜中乘风破浪,只花15分钟(普通渔船需耗时45分钟)就抵达大直弄码头。

这里水位更浅了,同样的情形,也是之前的两个大人在暮色中抬着我上岸。

以往上下渡口码头,都是配合涨潮,船只靠岸时,船身和桥面几乎平行,上下船没有困难。

在上岸时,忽然想到若“水涨船高”,河水高涨,确给水路乘客带来方便,尤其是老年人、小孩、孕妇和行动不便者。

“水涨船高”比喻随着基础提高,赖以生存的事物也相应提高。我们周遭很多人事物,有如此现象比比皆是。

最显著的例子是,社会上有的傍友所依靠的人地位提高了,他们“身价”也跟着提高。所以“水涨船高”也是可以影响到很多人的“钱途”。


原载 光华日报 《新风》 06-01-2012

2012年1月8日星期日

地甘

在上世纪60年代,有一种吸引青少年赌博的游戏,那就是地甘(Tikam)。

地甘是以一张厚纸皮(大小如半张马尼拉卡)制作,上半部挂满奖品(多数是玩具),下半部黏满一张张对摺的小纸卷,有的一排是500张,有的是300张;小纸卷里面是对奖号码或中奖奖品的图像。

在那个年代的中小学生相信都有玩过地甘,每个人都有想试一下自己手气的心理,期望以小本来赢取大奖。此种游戏玩法再简单不过,如果你看中其中一张小纸卷,把它撕下来即可,然后再打开里面的号码或图像对看有否中奖,每张售价是5分钱。

地甘的奖品,多是玩具之类,如飞机、救火车、巴士、手枪、跑车,有的没中大奖也有一块夾心饼或一包糖果;有的还设有现金奖,不过奖金都不高。

每排地甘最多只给抽中4、5个玩具,但是展示的有6、7个,原来最后纸卷售完了会剩下1、2个玩具,是保留给售卖人。如果不是如此,每个奖品都先给人抽中而小纸卷未买完的话,纸皮上的奖品全被领走致空空如也,哪还会吸引人到来光顾吗? 

我在那个时期年纪小,父母不常给零用钱,所以少有机会玩地甘,不过在假期里曾向代理商拿过几排地甘来兜卖。

我售卖的对象是村里邻近的少年儿童朋友,有时有些大人在旁一时手痒也会玩几手。

我是傍晚拿着地甘到青少年常去玩耍的地方如游戏草场、篮球场,或到熟悉同学家里推销,通常在有钱人家里会“逗留”久些,有时“生意”冷淡时会怂恿小朋友碰碰运气,但这是不可给家长知道的,要不然会被警告或被驱赶,以后就难到来这里“找吃”了。

我非常注意孩童把没抽中奖的纸卷随地乱丢,如果是完好无破损的话,我会偷偷捡起来,这有什么作用呢?

当夜晚来临时,我把这些捡回来的纸卷“再循环”,不是环保,而是把它们一张张黏回去在厚纸皮上,每黏一张可多赚5分钱,是包赚无赔的。

这是一个“同行前辈”教授我作弊的方法,还有就是用刀片挖开纸卷封口偸窥,另一种是夜晚在黑暗处,用手电筒照射纸卷,透过背光可隐约看到里面号码或图像,知道是中奖就把纸卷撕下,这也是包赚无赔的。

如果整排地甘卖完,可以赚几块钱,我把这几块钱交给母亲当家用,还可获得2个玩具。那个时期的玩具是“昂贵”的,这是对我们穷苦人家的孩子来说。当时如果能拥有一个玩具,简直是天方夜谭,任谁都会高兴得不得了,所以都希望早一点把地甘卖完。

地甘对孩童是有害无益的,它以1、2个“值钱”的奖品为饵来骗取孩子的零用钱;我在兜售地甘时,曾听闻有孩童偷取父母的钱来玩地甘。

地甘在80年代被禁而销声匿迹了。现在的青少年,有者从未听过地甘,毕竟,每个年代有它的产物和玩意,孩子们嬉玩时都会乐在其中,只是游戏的方式不同而已。


原载 星洲日报 《星云》 06-01-2012

2012年1月7日星期六

失学是快乐的事

那一年,我才15岁,是自己选择放弃学业,从此离开了学校,告别了老师和同学。

这个选择是无奈的,虽是经一番挣扎后做出痛苦的决定,但当时“能够”失学,我一点都不惋惜和后悔。我的决定是可以帮助母亲减轻负担,每逢月底也可少听她几句牢骚,反而认为这是正确的,也就觉得不是件痛苦的事。

那一年,若我继续升上高中,家里就有三兄弟在念中学,每月的学杂费是一笔不轻的开销;本来捉襟见肘的家中经济状况,这下会是雪上加霜,我也是家中一份子,于心何忍目睹母亲逢月底时要厚着脸皮向亲人东借西凑的惨况?

那几年,家中经济确是阮囊羞涩,记得三哥在他的中学毕业感言如是写道:

“我常觉得,我是命运的‘宠儿’。

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恶劣环境,曾几何时,險被无情的现实给拖离了学校。但,命运经常替我扭转局势,命运愈偏袒我,我愈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为了我,有人夜以继日含辛茹苦;为了我,有人牺牲他们求学的权利,我岂能无动于衷?命运“安排”我如此,我唯有默默接受。”

所以可以说,我失学的“理由”是充足的。失学以后,我知道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首先是寻找一份工作。以一个初中毕业、高不成低不就的年轻人,要在社会上立足谈何容易?

自己先知先觉,既无饱读诗书,又无一技之长,知道是不可能觅到一份在冷气房内办公的好工作,而且以后的日子还要面对各种挑战,如果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是难以应付的。

“学问是最强的武器”。当时我为了充实自己,就在晚上进入夜校补习巫英文、自修华文,希望能学习到更多学识,得到更多武器来“进攻”,也可保卫自己。

失学以前,我已知读书的重要;失学以后,我更明白一个人若没有差不多的学识,在这竞争激烈的社会上是难找食的。


原载 星洲日报 《星云》 06-01-2012

2012年1月6日星期五

在都门骑铁马

18岁那年,我从乡下来到陌生的吉隆坡谋生。是在一间售卖汽车零件公司当学徒,工作店铺是在东姑阿都拉曼路(旧称峇都律)。
每天工作时间是从早上8点到深夜。学徒生涯苦不堪言、罄竹难书;天天工作,公共假期和周日也得开工。

我开始时因对零件知识完全不熟,也没售货经验,所以我的工作是负责送货到修车厂和巴士公司;有时还到半山芭的分行取货。生意好时,头手同一时间接到几单“急用”电话,我就火速把零件送到各顾客手中,因为需要更换零件的巴士载满乘客是不能久等。

我每天在马路上穿梭。当年还未考上摩托车驾照,只好以铁马代步。

公司分配一架铁马,由于是刚来,我的铁马是当中最陈旧。每天早上开工前和其他三个学徒把各自的铁马洗刷得干净亮丽。

上个世纪6、70年代,都门街道上车辆非常拥挤,我每天上路都提心吊胆,有时“莫名其妙”被迫挤入巴士和卡车狹小空间,真是险象环生,往往捏了一把冷汗。

我在首两三个月对纵横交错街道路线不熟,加以每晚睡眠不足,偶尔会在马路上打嗑睡。曾有几次与反方向的车辆擦肩而过。那一刹那若有丝毫闪失,悲剧就会在那一刻上演,我马上成了轮下亡魂。

每天重复做同样的工作,是非常枯燥沉闷;尤其在大热天,头上顶着火红太阳,脚下是热气沸腾的街道,往往骑得汗流夹背,口干舌燥,那种煎熬,若非自己身强体壮,早就不知休克几回了。

在送货途中,并非每次顺利完成任务,爆胎、铁链脱落、跌倒和车祸小意外是常有的事。有时会遇到同事,我们一碰见,二话不说加足马力猛踩玩起你追我逐,看谁先到达目的地。这是枯燥途中给自己制造乐趣刺激,因为生活太单调苦闷。

每天为公司拼命,若说没有在途中偷懒是骗人的。我曾在土库买货,乘柜台售货员慢条斯理配货时,就乘机躺在长椅上睡个懒睡。

我的一个同事,不务正业,工作时间常偷跑去看戏或去公园睡觉。他说有次踩踏到国会大厦,那是在“513”前,保安非常松懈,他骑着铁马如入无人之地,任他在大厦周围闲逛。


原载 星洲日报 《星云》 06-01-2012

2011年12月31日星期六

日历只为活一天

一年结束了,新的一年以“新”姿态粉墨登场。挂着的日历一天天一张张撕完后,也就是把旧年送进历史,换上一叠厚厚的新日历,迎接一个新年的到来。

日历常年默默紧贴在墙面,为人们提供阳阴历日期、星期几,有些较大张的还印上当天的命理运程、宜忌事项、时辰吉凶、吉神方位,更有涨潮退潮时间等。它讯息每天都有变化,页页不同且蕴藏玄机,是生活上的活教材活字典。

若说日历有生命,它是为“今天”而活,寿命只有一天。

它的“一生”是从凌晨零时一分进始,至午夜12时结束。

每一天,不管是星期几,日历都是“今天”。今天是昨天的明天,而明天到来时,今天已是明天的昨天了。

每一天消失后,日历就少掉一页;这一页就成了往事,成了记忆,无论在今天以前做的事是对或错,都无法追回或更改,只可回味,后悔也来不及了。

日历只为活一天,所以我们不要磋跎每时每刻时光,要珍惜时间的可贵。因为时光一去不复返,日子从来不能复制。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31-12-2011

2011年12月29日星期四

我的父亲是金国

我的父亲是金国。那些年在家乡,老一辈村民多是互相认识,因为地方不大,人口不多,就算不认识,也曾听过谁谁谁的名字。

当年有一次鲁莽开车,不小心撞到别人的车子,错当然是我,对方要求赔偿,蛮横凶煞的我不想认帐,就脱口说出:“我的父亲是金国”。

我想以这句话来吓唬对方。

结果,料想不到,对方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还应声:“谁是金国?”

“谁是金国?”当场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人根本不认识我父亲,这不能怪年轻人,因为父亲也不是什么名人什么泰山,他只是村里一个没有权势的小人物,。

如果金国是国州议员,名字前面有丹斯里拿督头衔,又有黑道背景,或者我是富二代、京都四少之一,当时我只要说:“我的父亲是金国”,对方就会吓退三分,醒目的话还是知难而退,连赔偿金也不敢要了。

我的父亲金国一无家财万贯,对钱财他可是视为身外物,一生都不热衷去追求;二无巴结到衙门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以他“自鸣清高”的性格,不可能去附凤攀龙搞关系。

父亲就是一个寂寂无闻的穷措大。我还天真得以为他的名字是万灵符,只要报出“我的父亲是金国”,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又有一次,我在夜店三杯下肚后,乘几分醉意大事喧闹大搞破坏,结果店主报警捉人,我在警局照旧说出“我的父亲是金国”,很奇怪得这次竟能应验,警察只是警告我几句就放人。

隔天我才明白,原来警察听错,把“金国”误听是“金阁”。

“谁是金阁?”。“国”与“阁”方言发音接近,很多村民常搞错他们两兄弟的名字。金阁是我二叔,他比他大哥有钱,在地方上小有名气,几乎所有警察都是他的好朋友。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9-12-2011

2011年12月28日星期三

以身作则

朱老板是成功商人,拥有多家公司,他也是某厂商公会会长。朱老板学贯中西,平时与商友交谈华英语都能派上用场。不过他还是喜欢讲英语。

一次, 他受邀为某社团主催的“在商场多讲华语”运动主持推介礼。

在致词中,朱老板理直气壮说:“华语是我们华人的母语,我们平时要多讲多使用。在家里要常讲,在学校不要说方言,与朋友交谈用华语,在你们的店里、工厂内讲华语是最好的沟通媒介语。。。。。。所以我呼吁大家以身作则推广华语、多讲华语。。。。。。”

朱老板刚结束演讲,正走下阶梯下来,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猜想是公司的职员打来。只听到他说:“Cheqce needs to be signed 。。。。。。ok, fine。。。。。。I will be coming back in the afternoon。Angyone is looking for me ?”

(支票要签名。。。。。。好好。。。。。。我下午就回来。有人找我吗。。。。。。?)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23-12-2011

2011年12月17日星期六

失去右手,得到更多友情

多年前中风后,右脚半瘫痪半麻痹,走路勉强可以走几十步,站久了身体会自动倒下。右手继续长在身上,但五指僵硬弯曲、动弹不得,失去了应用功能,完全不能如常操作,整只手是报废了,就形同是失去了。

失去了右手,以往靠右手完成的各种事情都不能进行,譬如开车写作剪报,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依靠右手多,右手任何时候都比左手来的重要。

中风后什么事都做不来,每天无所事事,坐久了人恐怕也会变傻。于是我就锻练左手写字。写作是我最大兴趣,以后我就可靠左手写稿,再也不必每天坐着对着墙壁发呆。

不能开车,我也失去许多社交活动机会。这几年来深居简出,固然失去一些旧朋友,但料想不到的几年来结交的新朋友比失去的多。
新朋友多是读者和网友,他们都对我的病情寄予关心,并时不时会送来几句祝福语。

失去了健康后,我才领悟到平日应多关注身体的健康;失去了右手后,我竟得到更多的友情,深深感受到友谊的可贵、友情的温暖。

在失去的旧朋友中,一些是被我割爱。有几个以前是很要好的文友,多年来对我的情况不闻不问,我唯有“忍痛”将他们名字从“好友”中删掉。

原载 光华日报 《新风》 17-12-2011

2011年12月16日星期五

给我的生活按“赞”

我的朋友中,相信没有人比我现在的生活过得如此充实、有规律、自由自在快活写意。(请你按下第一个赞)

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每小时每分钟,都被我充分利用;同时,某段时间要做什么?都按“功课时间表”进行,我从来不大懂得如何把宝贵的时间浪费掉。

自从失去工作能力后,每天赋闲在家,唯一有入息的就是靠写作来赚取稿酬。这微薄稿费,跟本不够应付我的伙食,不过拿来缴还每月订报费是绰绰有余的。

有人说,写作要绞尽脑汁很伤脑筋,我每天不知“损伤”了多少根脑筋,但一点都不觉得痛苦,反而甘之如饴,我就是可以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中找到乐趣,所以才乐此不疲、锲而不舍。

因为精神有了寄托,我在文字堆堆砌砌中,忘却了身上的病痛,有时还感慨时间不够用,我的日子就过得如此精彩;不像有些病人,整天有痛无痛发出呻吟外,还哀叹日子难过、度日如年。

为了早日把健康找回来,每天定时服药。尽管胃部已成药罐子,我也不敢欺骗医生偷偷把药丸丢掉。

勤劳做运动更是每天不可少的功课。我在庭院的晨运、客厅的午操都是没有“偷工减料”,这样才能活络筋骨、灵活手脚,防止肌肉不再萎缩。

阅报看电视新闻是我从小培养的兴趣,一日不可无报无资讯,我现在双脚难跨出门口一步,与外界的联系几乎中断,只有从报纸电视得到每天发生的新闻。

固定时间上网,搜索资料看电子报找网友聊天,也丰富了我一天生活的内容。

我一天的生活表面如此简单,内容却是丰富的。假如你认为我活得快乐、精彩,那请你再按最后一次“赞”。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10-12-2011

2011年12月15日星期四

向老作者致敬

我每天清早打开商报最先抽出副刊来翻阅。在整份副刊中,必是《商余》先睹为快。

矇眬的双眼还未完全张开,就焦急寻找熟悉的题目和笔名。如果发现拙作刊登出来,奇怪的是眼睛这时不再是迷迷糊糊,而是已经能够看清楚文章上的每一个字。

如果当天没有自己的作品上报,也是先阅读认识的文友的文章。

长期观察,我发觉《商余》作者中,乐龄人士佔了相当大部份,多数也是我熟悉的。

我喜欢阅读他们的文章。他们写的多数是回忆年青时期的往事,内容多姿多彩,有工作、旅游、恋爱、爱好、求学、家庭、社交等的经历和感触。

这些经验之谈不是每个人都写得出。这些出自老作者之手,是少有更是宝贵的。在他们“亲历其境”生动的描述,篇篇都是真实的故事。内容若讲述某件事情达致“成功”,是可供读者参考;若是“失败”的痛苦经历,则可给年轻人借鉴,勿重蹈覆辙,具有警世的作用。

乐龄作者老来清闲得很,多数人平时做做晨运、和朋友喝早茶、在家含饴弄孙外,就少有其他活动,如果他能写作,不单可以消磨时间,也可活动脑力,头脑才不会生锈和得了老人痴呆症。

我们应向老作者致敬,有的几十年如一日孜孜不倦写作,他们不求什么回报,只是文章能获刊登就是心灵上最大的快乐。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5-12-2011

2011年12月9日星期五

饮水思源

A店是间信誉卓越、稳健成长的公司,也是我主要的客户。

A店生意兴隆,每月都向我采购大帮的货物,还帐能力不在话下;同行每个推销员都想多做他的生意,有些还自动把价钱降低,大家不怕他不还钱,只怕他不“帮衬”。

如果说,谁的价钱便宜就跟谁买货是正常的事,可是A老板的作风并不完全如此。

我有几次以低过市面行情的价钱的“热门货”想卖给A老板,他想也不想婉拒了。他说要保留向S推销员购买。

S其实是没有店面,营业方式是一个人演“独脚戏”“打游击”,他的货源是向进口头盘商“割货”回来,卖出的价钱自然会高些,可是A店还是会向他进货。

这就奇怪了,哪有人便宜货不买买贵货?每个人都感不解。有一次A老板跟我说了:

原来A店当初开店做生意时,因资金不足,开始就周转困难,没有几家商行愿意给货,有给货的条件多多,造成店内货物不足,只能惨淡经营。

当时S也是间小公司,却是第一个到来开户头的人,且无条件给予A店一百巴仙取货,A店需要什么货,S都尽量供应,也没有限制帐期。

A店得到S的支持,货物渐渐多了,生意开始扶摇直上,后来愈做愈大,至发展到现在已是间大公司。

A老板说,S推销员的价钱是高一点,不过卖出去还是有钱赚,;他今天反倒过来支持S,因为当初没有S供给货物,他不会有今日的规模。

今天各行各业都处在高度竞争,大家都竞相削价争取顾客,像S这种没有自己进口货物的“二手批发商”,若非每月得到A老板的多少订单,早就不能生存了。

原载 光华日报 《文艺光华》 12-12-2011

2011年12月2日星期五

后街的记忆

六月刚从家乡回来不久,今天中午上网时,荧幕“突然”出现几帧“巴罗大火灾”图片,我的神经马上紧张起来;仔细读着图片上的说明,知道是后街一排历史悠久的双层建筑物不幸遭祝融光顾,约10间店铺全部被大火呑噬。

这些店铺,有的是我是熟悉的,相信现在营业已交下一代接手,或是由他人承顶;有一所位于楼上的“青年促进会”,是我当年常流连的地方。

那天回乡,我步下车站在这条马路上,在等待外甥到来接我的空档,贪婪望着这亲切的街道、熟悉的建筑物、来来往往的摩托车骑士、行人,和几张迎面而来陌生笑脸。

我神情凝重望着荧幕,记忆开始倒带回到40多年前。

那年我在永平念中学,每天舟车往返;下午两点回到家,匆匆吃过午餐后,“来不及”通知母亲一声,就急不及待往后街“青年促进会”“报到”。

当年我还是个少年,未够资格成为会员;我每次可以自由出入会所,座办没有下逐客令,是我和座办混熟了。这里订了多种中文报和杂志,我到来目的纯粹是想阅读、以满足求知欲。

会所斜对面,有一座篮球场,在没有什么娱乐消遣的那个年代,每当傍晚时分,镇内的青少年都喜欢到来这里打球。我也是球场的常客,常和玩伴玩到太阳下山了才拖着疲倦身子回家。

在60年代,小镇的篮运蓬勃发展,球队技艺之高是远近驰名的;“青年会”主办的年度篮球赛每届都吸引到各地强旅参赛。

这座球场,是培养篮球高手的温床;在篮运鼎盛时期,这小镇就曾产生了三名州手。

当年镇上夜晚可消遣的场所除了提供会员搓麻将的公馆外,唯一的一间戏院就在这后街。每当夜幕低垂后,后街就开始热闹,青年男女爱在戏院一带溜达,进入戏院观赏电影也是恋爱中的情侣拍拖的场所。

这间戏院放映三语影片,若逢每月借粮、出粮的日子,必放映兴都片,而且场场爆满,原来小镇附近的园坵居住的印度人不少。
戏院后来敌不过潮流的侵袭,和其他戏院的命运一样无疾而自动倒闭了

那天站在后街,望着眼前的战时建筑物,有的人去楼空、有的破烂不堪、有的摇摇欲坠,我“突然”莫名产生依依不舍怜惜之情,感叹下一次回乡时,它们是否还会存在吗?

怎知道我“一语成谶”,今日一场无情大火,把一整排店屋烧毁,熊熊烈火却烧不掉我对后街的年少记忆。

原载 星洲日报 《星云》 02-12-2011

2011年12月1日星期四

采鸡仔草

年少时,放学后一有空闲,我常和玩伴就到处去捡拾废弃五金,然后卖给废铁收买商,换取一块几毛钱回来。

我生长在贫困家庭,小时候上学父母是没有给零用钱,假如那一天袋子“突然”有钱,这些钱就是从垃圾堆中捡到“宝”变卖回来的。
除了捡拾废铁,我有时也采“鸡仔草”转卖给养鸡场,

顾名思义,“鸡仔草”(学名 Borreria Latifolia )是给鸡只吃的。农村人都知道,放养的鸡只会在草丛中啄食一种草叶,这种草就是鸡仔草。

养鸡的人家,有的懂得采摘鸡仔草切碎后混入饲料,鸡只吃了健健康康,鸡皮呈漂亮黄色,是天然的禽畜良药。

当我知道采鸡仔草也是可以赚钱后,有时寻找废五金没有收获时,我就去采鸡仔草。

鸡仔草多生长在空旷的草地上。要采摘它,首先要识辨它的形状,它叶浅绿色,呈隋圆形,约整寸长,似绿紫苏叶,叶茎柔软,在草地上爬行生长。

采鸡仔草不需携带任何工具,徒手把整串茎叶摘下就可以。当我骑着铁马来到草地,就四处寻找,一有发现就高兴把它摘下。

通常花一两小时只能采到少许鸡仔草,也卖不到一块钱,不过对当时年少的我,已经是“丰富”的额外收入。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01-12-2011

2011年11月25日星期五

微型华小为何需搬迁?

微型华小面临关闭的课题,时有所闻,一直是受到华社关注。假如一间微型华小只有区区几名学生,或每年新生来源每况愈下,甚至是0,最终还是难逃关闭的厄运。一间关闭了,华小就少了一间。

“一间都不能少”,这是华社喊出的漂亮口号。于是乎,当我们将少掉一间华小的警钟响起时,总会有热心人士义不容辞去寻找解决方法,或到别处华人密集地区寻找适合迁校的地点。

我始终一知半解,何谓迁校?濒临关闭的微型华小为什么需从老远原乡搬迁到另个地点延续生命呢?

后来一位华教工作者告诉我,要政府增建新的华小简直是难若登天,可说是椽木求鱼;若政府原则上“答应”了,也要等上一段长时间。若某地人口增加,需增建新校以解决新生入学问题,眼前“唯一”可行方法是将偏远面临关闭的微型华小搬迁过来。

我还是疑惑?都不是将整间学校的行政、教员、职员、学生、教具等软硬体设施全搬过来,这是“搬迁”吗?

为何需搬迁?政府应在有需求的地区设立新的华小。学校落成后,新的学府、新的校名、新的教师学生、新的设施,这样就不需劳师动众、大费周章一校换一校。

安得华小千百间,大庇华裔学子俱欢颜,而不是美其名“迁校”,安抚华社华小的间数没减少,实际上是政府没诚意建新的华小。

不久前廖中莱大人说,政府是时候根据人口比例、地区需求,以制度化增建华小。他语重心长说这句话,希望正副教育部长能听到。

原载 星洲日报 《言路》 25-11-2011

2011年11月23日星期三

一鸣惊人

我年轻时是某会馆华乐队的吹笛手。华乐队当年在镇上是支出色的乐队,常受邀在各庆典、宴会上演出,获得镇民好评。

婚后,因工作繁多,晚上没有闲时闲情,我就把笛子收藏在皮箱里,这一收20年过去了,要不是下午接到当年陈教练的一通电话,我几乎忘了曾拥有这支笛子。

今晚夜色不错,庭院外月光柔和洒落,凉风习习,此情此景,我突然有想吹笛的冲动。

找到旧时皮箱,抹去灰尘,打开来取出笛子,换上新膜后,试吹一下,清脆音色没改变,吹了一小段调子后,当年的音感回来了。

一曲《鹧鸪飞》吹罢,来首《鄱湖渔歌》,我愈吹愈起劲,自己觉得吹得动听,会不会绕梁就不知道;想不到我宝刀未老,还能记得音谱,偶尔有一两个音调吹错,但这已是难得。

我兴致正浓,就“乘胜追击”,再来《小放牛》,放完后意犹未尽,一曲《黄鹂亮翅》压轴,我才结束了今晚的“演出”。

刚放下笛子,这时掌声突然响起,原来是3个孩子在拍手,他们10多年来从没听过我吹笛,不知道有一个会吹奏笛子的老爸。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23-11-2011

乐龄写作人的困境

日前在本栏拜读到杨百合先生的《照顾乐龄作者》,杨君希望星洲日报能辟一个提供乐龄人士投稿、发表心声的园地。

这个建议相信能获得喜爱写作的乐龄人士无任欢迎。

这是笔者第一次听闻“乐龄园地”被提出来。一直以来,乐龄人士的福利、医药都获得有关当局和慈善机构照顾;有些社团还组织乐龄合唱团、设卡拉OK、开办烹饪班等,使得乐龄人士有个健康消遣的管道,但是就是没有任何团体有关注到写作方面的课题。

乐龄写作人面对如杨君所说缺少园地耕耘外,他们也有些苦恼,多数是不会操作电脑,不懂电脑打字和传稿。

时下新生代都以电脑打字投稿,报社每天收到稿件多是电传,虽然也接受手抄稿,但是有的字体写得太潦草,一句要看上半天才能看出是汉字还是日韩文,试问编辑有几人有耐性花时间在揣摩?有的就干脆投篮算了。

现在副刊编辑多是年轻人,他们编版风格洋溢青春气息,也倾向年轻人思想;这与乐龄作者的文风是格格不入。一篇被编者视为与时代脱节的文章,他怎么会选登呢?

此时此刻,开辟“乐龄园地”是符合时宜的,因为这些乐龄写作人相信是星洲日报的老读者,此项行动也可作为献给他们对星洲日报长期不弃不离的回馈。

原载 星洲日报 《言路》 23-11-2011

2011年11月21日星期一

渐行渐远渐无书

我家斜对面是巴士车站,每天有无数各类型巴士在此停下,让乘客上车下车,然后司机踩着油门渐行渐远。。。。。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车站景物依旧,乘客依然稀稀落落,改变的是巴士车龄增长了,引擎噪声更吵了,车身有的不像之前光亮;我在经过的巴士发现另一“大”改变,那就是:车身上的方块字有的体积缩小,有的不见了。

早上9点半,XX学院校车必会经过此来载送学生,我每天在家门口可以清楚看到它到来、停下、离去。

几个月观察下来,我的心情一次比一次沉痛。学院最少有3辆校车轮流川行此路线,第一辆车身上的中文字庆幸“保存”着,字体和原来一样没增大或缩小;第二辆字体明显缩小了一半,之前的高度是和主要文字一样高,现在不知是不是自我矮化,高度只到主文的腰部,长度也缩短很多,“XX学院”四个方块字像是得了“惧寒症”缩头缩尾紧紧靠在一起,愈看愈不是味道;第三辆车身上只见到蟹形文字雄纠纠企立着,方块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时常唉叹方块字生不逢时,生长在一个行政偏差的环境,处处受到歧视、挤压、排斥、限制,它即不能自由发展,又不能随心所欲增高、拉长、加大;但是如果缩短、变矮就会受到公家“无任欢迎”;如果自动消失,他们更求之不得,拍手叫好。

我不知道车辆送去交通部验车,官员见到车身上“碍眼”的方块字时,因觉得字体“太大”而百般刁难车主,不给通过验试合格?或是有了“前车之鉴”,车主在送去验车前,自己矫枉过正先自动把字体弄小,不然干脆不书写中文字,以确保能讨好验车官欢心而顺利过关。

相信这现象是存在的,不然马路上的巴士一走出交通部,有的中文字变小了,有的中文字消失了。

方块字生存不易,它得不到应有的照顾和扶持,在各种不利条件下要委曲求全、自力更生。只是,仍有不少新生代轻视方块字,例如具规模的新型购物市场内的华人商店公司,选择自我放弃使用中文的权利,情况愈来愈令人感到担忧。

方块字是华族的母文,我们不能让它自生自灭,我们要保护它,多应用它,在各种场合要多多推广,把它发扬光大。

原载 南洋商报 《言论》 21-11-2011

2011年11月18日星期五

有故事的早上

有天李燕说找个日子和唐米豌一起到来,说着说着,没料到几天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她们俩就在家里出现。

唐姐喜欢来我家,她知道我家没有华丽的装潢,也没有冷气招待,有的是舒适的环境,和随和的主人;可能是我们有共同的话题,谈起来十分合拍,也因此特别投缘。

燕子一身轻盈啣着和煦的阳光翩翩而至。见到她心情有如沐春风般的舒畅。

唐姐是讲故事能手,每次到来都不忘携带故事来。她的故事精彩百出,情节每回不同,有的离奇曲折,有的匪夷所思,有的笑中带泪,有的结局出乎意料,往往令人听出耳油、拍案叫绝。

唐姐是有故事的人。上回到来是讲述在中国扶贫的故事。

这次她刚从东马演讲回来,带来那里的所见所闻与我们分享。

她东马走一趟,才尝到什么是“人情味”,才感受到受“尊敬”的滋味,这在西马是“享受”不到的。

她短短几天的演讲,受到的是明星般的礼仪,招待如贵宾般把她侍候得无微不至,确使她有点受宠若惊。

她每到一地都受到当地人士的尊敬,报章一连几天大篇幅新闻报导及刊登广告捧场,且通街派发大量传单宣传;这种现象在西马闻所未闻。

在古晋,主办单位还请来专业美容师为她化妆;在诗巫,更安排隆重的开幕、剪彩仪式。唐姐说,她在西马演讲不下几十场,从来不曾遇过如此“大阵仗”。

更令她好笑的,在诗巫一下飞机,就看到一大匹“欢迎光临”的横幅,上面的人像似曾相识,因没戴眼镜,就愈看愈像自己,奇怪在东马,竟有人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待走近时,原来那人就是唐米豌。

整个早上,唐姐的故事围绕在客厅,我们听得趣味盎然,也聊得很开心。这是个有故事的早上。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16-11-2011

2011年11月17日星期四

我是小黑

我皮肤天生黝黑,兄弟姐妹中,我是最黑的一个。

从来没有埋怨母亲生我这个样子,也没有唾弃身上的肤色,既然已经是身体的一部份,我已处之泰然了。

当学徒的日子,我的工作性质是在外面奔走送货、找货。

我有时会抱怨工作繁重,但任何苦我都能咽下;我也不会不喜欢每次叫我送货的头手;我讨厌的是,每天曝晒在烈日下。

那些年工作量多,我一整个白天时间几乎都花在马路上。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车辆散发出来的废气熏得我晕头转向;头顶上烈日当空,皮肤被晒得又痛又痒,整个人口干舌燥、热气腾腾,那种苦不堪言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我皮肤天生敏感,只要一接触到阳光一阵子,原本够黑的皮肤愈显黑得发亮。

每天每趟骑摩托车从外面送货完毕、就是一身发亮回到店里。有次我听到顾客说,印度人送货回来了。谁是印度人?就是我啰!

同事白白(我们给的外号。她皮肤白里透红,与我成强烈对比)更妙,她干脆唤我“小黑”,这个外号十分贴切,我不想接受却推掉不了。

从此,大部份同事都叫我小黑,小黑是我,我是小黑。至到离开这间公司,结束了学徒生涯后,就没有人叫我小黑了。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17-11-2011

2011年11月16日星期三

稿纸情

我家银纸不见得多,稿纸就有很多。不久前整理书橱,算一算还有10本,和百来张影印、几本印上报馆名称的稿纸。

现今年轻写作人写稿是在电脑键盘上打字、以电邮传送,他们有的没见过稿纸,不知道稿纸是何物不是奇怪的事

以前写稿用稿纸,在方格上一字一字爬行,所以写作人也称为“爬格子动物”。一篇几千字的稿要花一段时间才能“爬”完,有时爬得手酸眼花、腰酸背痛,但当完成后,心情却是甘之如饴。

写作的过程,有苦有乐。苦是苦等灵感却不来,使得句子半途中断;乐是当灵感到来,文思如泉涌,笔就挥动不停,一篇文章很快就写好。

手写过程的乐趣,是电脑打字体会不到的。

我当初“认识”稿纸,是在念小五时,同学书包里有稿纸,说是若要投稿就得用稿纸书写。

投稿?什么是“投稿”?后来同学解释后才一知半解。

隔了几个月,我“突然”对投稿产生兴趣,就去街上唯一的文具店买稿纸。那时是一角钱8张,一本(50页)售5角,我就花了一角钱高高兴兴买了8张。

回到家后马上在废纸上草稿,作文经修改认为满意后才在原稿纸上小心翼翼滕写,第二天就投稿到《我的月刊》;记得那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学校》,是我写作生涯发表的第一篇作品,也初赏到文章刊登的喜悦滋味。

出来社会工作,我才有能力稿纸一本本买,从此稿纸就伴在身边。18岁那年到大都会谋生,稿纸从家乡百里迢迢带到都门,工余时就涂涂写写。几年后有机会出坡公干,在行李箱中,一定不会遗落一本稿纸。

自从失去工作能力后,近年来写得更勤,几乎每天都接触到稿纸,曾经有段时期,因担心稿纸用完、书店买不到稿纸时,就四处去找寻;后来有文友提醒,何必辛苦去寻找,拿一张原稿纸复印不是解决了吗?

近两年学会电脑打字,我才和稿纸结束了40年的漫长“情结”,也脱离了“爬格子动物”的行列。

原载 光华日报 《新风》 16-11-2011

2011年11月13日星期日

苏丹街的记忆

每次有人提起都门的街道,最先联想到的是茨厂街。蓋茨厂街游客多、小贩多、外劳多、抓手多、、垃圾多,地方色彩浓厚,最能凸显都门夜市的特色。

若问哪条街道最有书香味?恐怕没几人答得上来。

因为多数人少看书,甚至不看书,他们走在街道上也嗅不到书香,那会知道都门最有书香味的街道在哪里?

我认为最有书香味的街道是苏丹街。这街是书店集中街,和别条街道一样,这里也弥漫铜臭味,不一样的是,苏丹街时刻飘扬着浓郁的书香。

早在上世纪70年代,我已嗅到阵阵书香味。那时刚来都门谋生不久,我的工作是每天在外面奔走送货,当骑着摩托车下坡时,久不久会“自动”转进苏丹街,就是“偷偷”走进书店看书。

我来苏丹街只对书店情有独钟。这条街及隔邻街有多家茶楼,如成记、锦伦泰、玉壶轩、品泉、爱群等,但茶香不比书香更吸引我,所以我不曾停留在茶楼喝过一杯茶。

这街有一间戏院:柏屏戏院。我在苏丹街流连时是不会溜进戏院“吃蛇”。

苏丹街当年只有三间书店:上海、世界和商务,附近的大众、学林、新华是后来才开的。我每次到来是翻书过过瘾,除非是很喜欢那本书才会买,因为薪水有限,没有多余的钱购买。

我在书店只对文学书籍感兴趣。那时期出版的文学杂志、期刊不多,每次看到新出的刊物时,心中格外高兴。记得有天在上海书局第一次看到《教与学月刊》,一看就喜欢,因为里面有多版文艺作品,非常适合我阅读,我没多加考虑,一口气买下几期。

今天可惜的是,我家书橱找不到一本《教与学》,它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失落了。

原载 中国报 《读编交流》 12-11-2011

2011年11月5日星期六

稿纸没人要

整理书橱时,发现还有10本稿纸。因为很久没有动用到,我记得是有“存货”,只是不记得还存几本?

为了不想让这些稿纸渐渐成为“古董”,就发了个简讯给文友,要送给他两本,她回复说,不必了,若收下,只是放着吸收灰尘。她还有3本还未“开张”,她也打算送给还在用稿纸写作的上了年纪的写作人。

我再发给另一文友,很快得到他的答复,他说有银纸多多益善,稿纸嘛,谢了。他说很久没“爬格子”了,有些方块字忘了怎样写。
现在人人用电脑打稿,稿纸已无用武之地,书店也不想售卖稿纸,造成市面稿纸缺货。或许还有一些不会操作电脑的写作人,才会去书店购买。

其实,只要有一张原稿纸,拿来影印,要印多少张随心所欲,何必辛苦去寻找稿纸?

我家稿纸过剩,看来有一天,在它成为“古董”前,我已把它当废纸利用掉。

原载 南洋商报 《商余》 05-11-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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